第三百八十二章 别来无恙，张飞伐蜀

却说刘备得胜之后，便带兵马至于长安，此时随着四大诸侯身死，天下已再无人可以抵挡刘备兵马。

这一战的结局显然是有些超乎天下人意料的，所有人都以为刘、曹、袁三家会相持很长一段时间。

但没有人能想到，仅仅两年，刘备便扫平了剩余天下大半的诸侯，底定了天下大势。

不过这件事对于历史来说却并不出人意料，因为天下局势本该如此，无论王朝如何崩坏，大多数天下都会在十几年之内达成一统，三国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在刘备取胜后，夏侯惇派遣荀彧为使上表请降，恭迎刘备入城，刘备出寨百姓香花灯烛，迎门而接。

入得朝中，先拜过天子，随后至于曹操府内亲自焚香祭拜，方至堂上会见朝廷重臣。

却见荀彧等一众重臣皆在，唯有郭嘉闭门不出，眼见此状，刘备本欲亲自前往见之，秦瑱却道：

“郭奉孝与我相交莫逆，其人疏懒成性，经得事变，恐不欲出仕，便任他去罢。”

刘备闻之，索性也打消了请郭嘉出山的念头，说实话，郭嘉虽有奇才，但现在他麾下文武齐备，也没有什么空位再给郭嘉用武之地。

反正郭嘉既是力主投降，也不会再去投靠他人，以此功让其归乡而去，也算是他对得起对方了。

由是刘备不再邀请郭嘉，只是宴请城内众人，而秦瑱却是趁着刘备宴请众人之时，悄然来到了郭嘉府内。

只见郭嘉府邸颇为逼仄，并不像寻常高官那般朱门大户，府内前门禁闭，后门独开。

一辆车马停在此处，几个老仆正在将一本本淮书搬到车辆之上，秦瑱见得此状，便上前问道：

“敢问老丈，此处可是郭祭酒府邸？如此搬书，不知这是要往何处去来？”

那几个老仆皆已老迈，见其衣着华贵，风度不凡，便知其身份不凡，忙拱手回应道：

“回贵人的话，因是如今刘征东入城，郭君已然辞去官职，欲归颍川故里。”

“不知贵人可是郭君故人？郭君现在就在府内，老朽这边前去通报一番。”

言罢他便准备回府，可秦瑱见之，却是一把将其拉住，从身后亲卫手上接过一套淮书道：

“却也无须通报，只需与我将此书与之，若他问是何人，便言春日禾即可。”

言罢他就将淮书交到了老仆手上，随之离去，老仆见淮书精美，不敢怠慢，忙回府内交予郭嘉。

此时郭嘉正抱着自己孩子郭奕，与陈氏安排下人搬家，见得老仆入内递书，郭嘉一见，只见书上写着红楼梦三个字。

看得此书，他不由神色一震，急忙上前翻开一看，又问是何人将之送来，老仆直接回答，郭嘉便细细一看，摇头道：

“好个春日禾，就这二十回，此生不欲将之与我不成？送个残书来，又是何意？”

思虑之间，他便将书交予妻子，又忙朝府外行去，至于巷口，便见秦瑱正要上车。

看着那个身材高大，衣着华贵的男子，郭嘉长吸了一口气，便开口高声道：

“好你个秦子瑄，既然前来访友，何故留书而去，乃下车吝啬一见乎？”

听得此声，秦瑱探出了头来，看着郭嘉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咧嘴一笑道：

“乃惧奉孝恶我，见之便要一顿好打，故不敢见，今见奉孝未取竹杖，方敢探头！”

听着他这话语，郭嘉也不禁露出了笑容，缓步行上前来，直到车驾之前：

“本是欲带竹杖，奈何这厮跑得甚快，追之尚且不及，忘了带杖，且去饮上两杯，到时再打，也可免痛。”

“郭兄如此，敢不随愿，步行难走，且上车来，我与郭兄一道往之！”

秦瑱笑着，邀请郭嘉上车，却见郭嘉动也不动，见其模样，秦瑱索性行下车来。

其亲卫见之，便纷纷上前将其围住，郭嘉一看，又看了一眼秦瑱。

秦瑱见状，便挥手让众人离去，只有他与郭嘉沿街而进，就如当初二人一道去喝花酒一般。

不过此时的长安虽是都城，街上却是没几个行人，来到酒肆之后，二人便即对坐一处，互相看着，皆是一言不发。

足足过了许久，郭嘉方才问了一句道：“喝甚酒？”“杜康！”秦瑱回了一句，又对酒肆伙计招呼了一声。

“

杜康啊杜康”郭嘉一时好像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若是我没记错，曹公也喜饮杜康！”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秦瑱说着，待得酒水端了上来，又给郭嘉满上了一杯：“此去欲往何处，可有归期？”

郭嘉见状，也不回话，径直将酒一饮而尽，随之笑道：“果然美酒。”

秦瑱见其不答，便也不再多问，索性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饮下，又问道：

“此去之后，乃欲归隐山林，还是欲周游各地，家资可还够用？”

郭嘉听着，也未回话，又饮了一杯，随之起身道：“此地不好饮酒，且换车驾随我来，”

秦瑱见他似有话说，索性听之任之，换了车驾与其一道行出城外。

如此行了许久，忽至一处山岗之前，郭嘉便令下车，与秦瑱步行而上。

直到一座孤坟之前，郭嘉方才停下脚步，来到了坟前坐下，示意秦瑱上前。

“可知此为何人之墓？”他一说罢，便见秦瑱上前，将酒往曹操的墓碑一洒，挤出了一抹笑道：“曹公别来无恙否？”

如此说罢，他便上前给曹操清理着坟头上的杂草，郭嘉则是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边看边饮。

直到秦瑱把杂草清理完毕，做到他的面前，郭嘉方才扭头看向孤坟幽幽道：

“实则今日吾本不欲在与汝牵扯，乃因曹公昔日曾与我一言，让我转告！”

“吾虑此去路遥，恐再无机会，索性了却曹公遗愿，主公啊，奉孝把他给你带来了！”

说着，他便看向了秦瑱叹道：“自汝离去之后，曹公每与我叹之，皆言悔恨。”

“临死之前，尚谓我语，此生不悔失其良辅，但悔失此一知己，汝可知之？”

秦瑱听着这话，不由看向眼前的孤坟，一阵默然不语，足足过了许久方道：

“此地乃是曹公亲自所选之地否，为何如此偏远，独有此一座孤坟在此？”

郭嘉听着，不由灌了一口酒来叹道：“世间达官贵人陵墓多有被盗者，独有这等孤坟方可保全。”

“选择此地，乃曹公之意，亦是吾之所愿，来日归返，也可祭拜，无人叨扰。”

秦瑱闻之，点了点头，也坐到了郭嘉面前，端酒饮道：“如此倒也不错！”

说着，他又看向了一旁的坟墓，看着郭嘉笑道：“奉孝可知曹公之志？”

“未可知也，汝可知之？”郭嘉颇为奇怪的看向秦瑱，随之便见秦瑱抬起头道：

“曹公昔日曾与我言之，其迁典军校尉，意遂更欲为国家讨贼立功，欲望封侯作征西将军。”

“然后题墓道言‘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奉孝以为曹公今生之志可已如愿？”

郭嘉闻之，不由皱起了眉头，刚想回答如愿，又觉不止如此，想了一会儿反问道：“那你以为曹公此生是否如愿？”

“大半是没有的，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又有何事可能尽遂己愿？”

秦瑱淡淡笑着，又对郭嘉道：“吾知奉孝此去，日后恐难再见，吾也不欲多劝。”

“只愿来日，若至何处，有何感念，与我稍封信来，不至于断了消息，若君先去，吾必当往吊之！”

郭嘉听他这话，不由又笑了起来：“吾亦有此意也，汝死，吾当来吊之。”

这一对损友互相损了一句，又即相互对视，均是大笑，再度饮起了酒来。

建安八年元月，刘备入主关中，至二月初时，收服了整个西凉，至此三家争霸格局彻底打破。

二月中旬，天子下诏欲禅让刘备，刘备固辞不受，在百官几度牵扯之下，刘备进王位。

由于刘晔等人的坚持，刘备并未进位淮南王或者楚王，而是进位汉中王。

不过这一次，刘备并非是只有二州之地进王位，而是坐拥过半天下七分土地进位。

而其意，也是因为刘邦曾经便是汉中王，刘晔等人这是准备推刘备一步步称帝。

刘备再三推辞不过，只得依允，建安八年春三月，筑坛于沔阳，方圆九里，分布五方，各设旌旗仪仗。

群臣皆依次序排列，秦瑱、刘晔请玄德登坛，进冠冕玺绶讫，面南而坐，受文武官员拜贺为汉中王。

其后，刘备大封群臣，以秦瑱建立的一府八部为基础，增加到了三省八部。

其子刘捷立为王世子，封秦瑱为中书令，张昭、袁涣、陈群分掌三省，刘晔为军师，总领军国重事。

余者庞统、法正、黄忠、魏延、臧霸等等一众文武众臣皆有封赏，依次封爵。

到了这里，刘备已然完全代替了天子掌控了行政权，明面上尚书令仍然是荀彧，可实际上国政已为秦瑱掌管。

消息传入蜀中，刘璋大惊，急忙上表表示祝贺，再也不敢提起要回汉中之言。

秦瑱得到行政权力之后，自是继续大刀阔斧开展改革，一面兴教育，一面兴军事。

至于建安九年，秦瑱上表以赵云、黄忠出征凉州，重开西域都护府，由此打开了西域通商之路。

同一时间，摊丁入亩之政也强行推行到了他们现在的领土之中，百姓拍手称庆，人心依附。

至于次年十月，大汉迎来了新生儿潮，整个刘备军治下，出生人口超过八百万。

而在袁绍去世之后，其子嗣便分为三派，将冀州、幽州、并州、兖州四州瓜分，不断内斗。

面对此状，刘备麾下重臣自是纷纷上表，请求刘备北伐，然则秦瑱却道：

“袁绍偏爱诸子，未定后继之人，如今虽有田丰、张郃辅佐，但有逢纪郭图等人，其必相争！”

“我军若是急攻，彼等畏惧我军之势，必然团结，不若先行伐蜀，征讨刘璋。”

“待得北方时局变化，彼等自相残杀之时，再行北上，可一战而定之！”

虽然有群臣谏言，但一听秦瑱的话，刘备便打消了立即北伐之心，可一想到伐蜀又犹豫道：

“刘璋两次襄助我军，今成大事，却有此人之力，而今伐之，恐是不义之举！”

“今有天子在此，何言不义？”秦瑱见之便对刘备笑道：“可请天子下诏，令之入京继任司空！”

“若是刘璋允诺，蜀地吾主，我等自可取之，他也荣华富贵，若他不允，便有谋反之心！”

“其人虽是宗室，但谋反大罪，不可赦之，彼时再伐，亦是大义灭亲，岂言无义？”

他们之所以要奉天子，要的就是这个想打谁就能打谁的权力，不然的话，要天子来作甚？

刘备闻之，也知秦瑱之意，索性上表天子，表奏刘璋为安平侯，又因曹操病逝，司空位缺，请表刘璋入朝担任三公。

刘协早已被曹操驯服完毕，虽然曹操已死，可其麾下死忠已然死伤殆尽，眼下朝中只有刘备一派。

其人本以为直接禅让，刘备会领受，没想到刘备却只受王爵，心中对刘备的观感自然好了不少。

再加上刘备不像曹操一般对他严防死守，此时见刘备表奏刘璋为司空，当下便即应下了这个请求。

彼时正是建安十年十月，消息传入蜀中，已是腊月时分，听得刘备表他司空让他入京，刘璋自是一阵纠结。

却有从事郑度见之，急忙劝道：“前有黄权、王累力劝主公不得增援刘备，主公不信，以至如今之祸。”

“而今刘备此举包藏祸心，主公岂可受命，今有川蜀之险，主公性命能保，来日入得朝中，不知何人可救也！”

听得此言，刘璋便皱着眉头道：“如今刘备势大，若不允之，恐来日有兵伐之祸！”

郑度见状，就给刘璋出了一个主意，言说：“此是天子下诏，不可明抗，不若效仿张鲁之事。”

“以庞羲北上假意反叛，拦住北上之路，主公再行推脱，天子自也难以怪之。”

庞羲其人，乃是刘璋同家之好，有儿女姻亲关系，刘璋历来重之，听闻此言，索性允诺。

随之他便以庞羲北上担任巴郡太守，委以重任，叫其私募兵马，至于次年三月，公开反叛。

刘璋见之，这才发着书信往朝中回复，来来回回整整拖了半年时间，而这半年之中，北地突发瘟疫。

刘备依照秦瑱治理之法，以张机四处防疫，已是弄得焦头烂额，见刘璋果然拒绝出蜀，便是大怒，欲要起兵讨伐。

不过秦瑱见之，却建议道：“如今瘟疫四起，当以防治为重，大王自当坐镇此地，方可震慑宵小。”

“蜀中兵马不多，可遣翼德伐之，刘晔、法正、庞统等人助力，不出两载，蜀中便可平定！”

刘备从其言，便以张飞为帅，张辽为副，率军八万浩浩荡荡朝着蜀中方向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