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病弱谋士

微风如轻柔的丝缕悠悠拂过。

那连绵不断的虫鸣声，在这片寂静的天地间此起彼伏。

使得孤山脚下的这片土地愈发显得清幽宁静。

一座略显破旧的茅草屋茕茕孑立，它紧紧依傍着那蜿蜒的山脊，安然地坐落于深深的山坳之中。

前方是一片广袤无垠、仿佛没有尽头的旷野，视野开阔辽阔，让人的心境也随之变得宽广起来。

茅草屋内极为安静，唯有那一缕微弱而摇曳的烛光，从狭小的窗户中透了出来，

文渊的表情庄重而严肃，他仔细且认真地整理着自己的仪容，仿佛即将面对的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整理完毕后，他的脚步轻缓，一步一步地朝着茅草屋走去。

然后轻缓地叩了叩门。

不过片刻功夫，那扇木门便在“吱呀”声中缓缓应声而开。

从里面走出一个身形单薄瘦弱的书生，他的面容略显憔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病态。

刚出门的瞬间，他就忍不住连着咳嗽了好几声，每一声咳嗽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随后，他用虚弱绵软但又不失礼貌的声音说道：“大当家，有何要事？”

文渊闻言，立刻满脸笑容地向这个看起来文弱的书生介绍起来。

“此人是边军校尉赵莽，此次上山是来带我们下山，还我们自由。”

随后又迅速转身面向赵莽，语气恭敬地介绍道，“这就是我们山寨的三当家——郭朴玉。”

等文渊介绍完毕，赵莽连忙朝着郭朴玉拱了拱手。

脸上满是诚恳与郑重，说道：“三当家这身体，为何没有寻医问药？”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主动向前一步，一把扶住郭朴玉那看似无力的手。

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屋里走，一边关切地说道，“人身体不适，就不该久站。”

刚刚认完人的郭朴玉，神色依旧淡然平静，丝毫不见慌张之色。

然而，赵莽这过于主动热情的举动，还是让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

在山寨中，他虽一直颇受众人的尊敬，但也未曾被尊敬到这般程度。

赵莽这突如其来的热情与关心，让他对这个初次相见的小将军心中不禁略生了几分好感。

众人一同走进草屋之后，赵莽立刻一脸关切地询问起来：“阁下这身体状况，能

否坚持到安全下山？”

“请您放心，赵某必定会为您在城中寻得那医术最为高明的医生为您精心医治。”

站在一旁的朱七七和文渊听到这话，不禁愣在了原地。

此时赵莽的做法完全超出了他们过往的认知，文渊的心中更是五味杂陈，暗自感慨为何赵莽没有对自己这般特殊对待？

郭朴玉此时的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神情。

自从赵莽进门以来，他的种种细微举动，无一不是在为自己着想。

那亲切的模样，仿佛他们二人是相识多年、情谊深厚的老友。

赵莽这副自来熟的姿态，搞得郭朴玉一时之间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稍微定了定神，连忙开口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赵校尉如此殷切关怀，可是需要我为您效力？”

赵莽见自己的心思被郭朴玉轻易看穿，倒也不遮掩。

干脆利落地应声道：“不错，先生真是思维敏捷，洞察入微。”

“在下虽是边军校尉，但手中也掌握着些许小权力。”

“此次上山，一方面是为了完成边军交付的重要任务，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未来的前程着想。”

“不瞒阁下，在下现今已经积累了一些基础，将来若有机会收复河西走廊，必能在节度使之下占据一席之地。”

“因此，还望先生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郭朴玉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丝愕然，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校尉这决定怕是有些仓促了吧。你我才刚刚碰面，交谈不过寥寥数句。”

“校尉又如何能如此笃定我能助您成就大事？”

赵莽哈哈一笑，说道：“先生莫要太过自谦。在来这大雪山匪寨之前，我就对这里的情况做了详细的了解。”

“文渊和我已经打过照面，你们那二当家的情况我也略知一二。”

“依我之见，他们的能力都与我相差无几。”

“而你们这么多人，能够在这艰险的大雪山中安然待了这么久，还未被外界所发觉。”

“我想，这其中想必大半是先生您的智谋和功劳！所以，我又怎敢说对您不了解呢？”

郭朴玉闻言，缓缓将双手插入袖中，双眼微微眯起，目光中透露出几分审视，说道：“看来校尉您也并非凡人。”

“只是，那不知校尉对当下这复杂多变的局势可有清晰的认

知？”

郭朴玉的这个问题，顿时让赵莽一楞。

说实话，他之前还真未曾深入思考过这些宏观的局势问题，在他看来，那些都是未来的事情，与当下的自己关系不大。

他万万没想到，一直窝在这山中的郭朴玉竟然会提出这样深刻且宏大的问题。

一时间，赵莽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思考片刻后，他随即便坦然回道：“先生怕是有些高估赵某了。赵某现今的目标，不过是跟随将军收复河西走廊，赶走那些如吐蕃、突厥之类侵扰我们大魏子民的贼寇，守护好自己的家人，让他们能过上安稳的日子罢了。”

“至于局势如何，于我当下而言，去思考这些着实有些过于好高骛远了。”

郭朴玉听了这话，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赵莽的这番回答，给郭朴玉的感觉是此人稳重务实，不冲动冒进。

他内心甚是欣赏这种性情，不然他也不会选择待在这清幽之地，静心修养，远离尘世的喧嚣与纷扰。

但是，毕竟他与赵莽是头一次相见，不可能一下子就对其完全了解和信任。

稍作停顿后，郭朴玉便侃侃而谈道：“如今的大魏王朝，几位皇子皆昏庸无能，为了争夺权力不择手段，搞得朝堂乌烟瘴气。”

“地方藩镇割据的情况更是愈发严重，各方势力拥兵自重，对朝廷的诏令阳奉阴违。”

“整个王朝如今就像一艘在狂风巨浪中摇摇欲坠的大船，随时有可能土崩瓦解。”

“在如此危急的情形之下，赵校尉对此难道真的没有一点想法吗？”

赵莽听了这番话，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缓缓说道：“无论将来大魏王朝的命运如何走向，最终受苦的永远都是我们这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普通百姓。”

“我本就没有过多宏伟的想法。”

“若是非要让我有些想法，那也得等我具备足够强大的实力才行。”

“毕竟，只有量力而行，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世道中长久地生存下去。”

说完，赵莽神情肃穆地看着郭朴玉，语气平静地问道：“先生，您觉得呢？”

郭朴玉听了赵莽这番诚恳的话语，沉思了片刻。

而后，他拖着自己那虚弱的身躯，立刻起身朝着赵莽深深地躬身行礼，说道：“既如此，郭某就拜托赵校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