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章 对外虎豹豺狼，对内温顺小羊

“秦九昭，你的兵马……认你还是认北莽国君？”

随着男子的声音拔高，秦九昭缓缓坐直身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眯眼打量对方，又看向苏曌。

苏曌嘴角上扬，跟着站起身，学着之前秦九昭的动作掸掸身上的灰尘：“魏国公张问渠，你以前见过几次，大概是不记得了。”

说话间，几名官员跟着张问渠的脚步进入宫殿，而后方的北莽士兵也在不远处跟着，却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拦。

“秦九昭，北莽国君让我告诉你，念你在外征战多年，功劳显赫，念及旧情，命你即日启程回北莽，如若不从，军法处置。”

张问渠高举玉如意，又高喊了一声。

“说来说去，你还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狗仗人势。”

苏曌适时补上一句，斜了眼秦九昭，嘲讽之色无需言表。

秦九昭神色冷漠：“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好一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早看出你秦九昭有二心，国君就是太纵容你！竟然真的答应你攻入大乾，若是皇朝怪罪下来，看你如何收场！”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低喝。

接着，一名青年出现在殿外，白衣如雪，面如冠玉，剑眉入鬓，鼻梁挺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手拿着白玉扇，悠悠说道：“秦九昭，回了大乾，你还真的敢抗旨不从啊！你真以为这七万兵马是你的？”

“……”

一见青年，秦九昭面色一沉，正欲还嘴，见到对方身后还有两名侍卫，只好拱手抱拳：“参见六王子。”

自秦九昭在北莽得势，抢功劳的不少，反正他是大乾的人，立功再多无济于事，因此，国君对此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两年前，你为北莽灭去两个边陲小国，换来回大乾的机会，满朝文武都以为你会横扫天下，没想到入了京城，像个小女子一样，只记得恩怨情仇，枉费了国君对你的栽培。”

“如今大乾与北莽修好，你这番举动属实令人心寒，国君有令，本王接替你的将军之位，若有功过，回朝再议。”

“既然是在娘家，本王也不为难你，出去吧。”

三两句话，道尽秦九昭在北莽的地位与悲凉，看似手

握重兵，实则只是一个工具。

一众大臣齐齐看向秦九昭，他们也不曾想过，秦九昭都打入大乾京城，北莽的人对他的态度还这么差，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解了他的将军之位。

“一条狗而已，叫的再厉害，咬人再疼，那也还是一条狗。”

苏曌冷哼一声，瞥了眼秦九昭，语调嘲讽：“狗就是狗，仗人势也不过是那一瞬，让你滚出去，你没听到吗？”

秦九昭闻声皱眉，忽的一笑，笑道：“皇上好风趣，昨夜趴着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此话一出，苏曌笑容凝固，一众大臣忙低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很滑，很润，不愧是女帝，微臣告退。”

秦九昭抿嘴一笑，迈步走向殿外。

路过六王子陈北玄时，他又脚下一顿：“七万兵马入大乾国境半年，后方无人打理，秦某抱着有来无回的想法，这样的功劳你也敢应，六王子求功心切，但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

“秦九昭。”

“嘘，这里不是北莽，小声一些。”

一听陈北玄语调含怒，秦九昭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大乾、北莽、北辽、西夏、南蛮，五大王朝之上还有个皇朝，每三年要上贡一次，各个王朝之间明争暗斗，都快忘了上面还有一个皇朝，我秦九昭能带兵入大乾，因我身份特殊，你北莽六王子来大乾……你到时候怎么跟上头的人解释？”

“陈北玄，忽悠你来接手的，才是最想让你死……”

“九昭。”

秦九昭侧头说着，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唤，声线轻柔温和，如琴乐般纯净通透，一语引来众人侧目。

殿外，女子身着淡粉罗裙，华丽雅致，背对阳光，周身散发一层淡淡光晕，纤细而柔美的身姿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其吹散。

“姐姐。”

秦九昭面色一变，第一次在众人眼前露出不安与惶恐。

他轻声呼唤，紧走两步上前搀扶，语调也不再冰冷，变得温柔又慌张，轻声问道：“姐姐，你怎么来了？山路颠簸，你的身子受不了的。”

“受得了，路上鸟语花香，一定是难得的美景，大乾如人间仙境并非言过其实，也难怪

会有你这般温柔的男子。”

柳采薇嫣然轻笑，一双美眸弯成月牙，美艳动人的脸蛋儿更显柔媚。

等到她进入大殿，众人又是一阵唏嘘。

肤如凝脂，五官俊美，莫说北莽，放在大乾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儿，如同诗画中走出来的仙女一般，唯一不好的是，她似乎是目不能视，眼眸里没有神光。

“九昭，风吹日晒，你没有照顾好自己。”

说着话，她抬手轻抚秦九昭的脸，带着几分嗔怪：“不照顾好自己，怎么能照顾天下人呢？六哥哥说你又打打杀杀，你答应过我不再杀人，那样做不好的。”

“我没有，姐姐放心。”

秦九昭顺从的用脸蹭她的手掌，冷峻的脸也有了笑容：“姐姐一路过来累了吧，我带姐姐先去休息。”

“六哥哥说北莽要与大乾修好，拿了大乾三十二座城池，要我来叫你回去，可我担心你的事情没办完。”

柳采薇看不到有多少人在场，只以为就他们几个，自顾自的说着：“六哥哥答应我了，你先把你的事情做完，我也可以在这里小住几天，我还记得你说大乾好吃的很多……”

“原来是个瞎子……我说呢，这么好看的女子，为何当初还要咱和亲。”

正说着，殿外一名官员冷不丁冒出一句。

咻。

啪。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一瞬，长刀从秦九昭手中脱手飞出，准确无误的穿透那名官员的心口，官员瞪大双眼，怎么也没想到一句话就要搭上自己的命。

扑通，死尸倒地。

殿内外本就寂静，盲人的听觉又十分敏锐，这轻飘飘的一句吐槽，被柳采薇清晰的听到，倒地的声音也一样没逃过他的耳朵，她的声音也戛然而止，意识到有旁人在，她抿了抿红唇。

“九昭，你不可以动手伤人，我……本来就看不见。”

下一刻，柳采薇柳眉微蹙，松开秦九昭的手：“你先忙，我不知道这里人多……”

“没有，他刚刚要走，磕倒了而已。”

秦九昭面带微笑，把柳采薇的手夹在腋下，示意她挽着自己，柔声道：“姐姐，我带你去尝尝这里的糕点，这里的糕点很香，使用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