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缘由

御花园，一起喂鱼的皇帝和太子。

沐辰捏起一把鱼食撒入湖中，看着争抢的锦鲤声音淡淡地道：“大郎，对于苏家举族迁到西南，你有什么看法？”

沐肇笑笑道：“父亲，苏家不在您眼前晃悠了，还不好吗？”

沐辰双眉微微皱起来道：“大郎，你就不怕二十二郎起什么不该起的心思？”

沐肇捏起一把鱼食扔进湖里道：“二十二郎肯定会起不该起的心思，但不会针对孩儿，所以，孩儿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二十二郎的性子孩儿还是有点把握的，就算到时兄弟相争了，只要孩儿低个头，二十二郎不会对孩儿下死手的。

但其余的弟弟们，孩儿就不知道了。”

沐辰的神色呆了一呆，心中长叹一口气，是啊，如果不是自己对邗王他们过多宠溺，太子何至于现在和邗王一直明争暗斗。

可是，邗王的母族势力很强。

沐辰不是没想过让邗王沐律出去就藩，但是，难动手啊。

放在京师，自己还可以看着这个儿子，一旦放到外面就藩，就沐律母族的势力，那可就……

在京师，闹起来就只是皇宫大内的事；放到了外面，搞不好就要烽火连天了。

很快，鱼食用完了，沐肇施礼后也就离开了。

沐辰仰头看天，当了皇帝，就是孤家寡人。自己，只不过希望孩子们都安安康康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呢？

回到了东宫，沐肇刚回到书房坐下，太子少保冯庭就过来求见。

“进来吧。”沐肇淡淡道。

冯庭走进书房，见礼道：“见过殿下。”

“坐吧。”

“谢殿下。”

坐下后，冯庭开口道：“殿下，您为什么要支持墨郡王和苏家的联姻。要知道，苏家在民间声望颇隆，如果苏家支持墨郡王争储，对殿下您可是相当不利！”

“孤的二十二弟没有争储的心思，苏家也没有支持二十二弟争储的意愿。”沐肇淡淡道，话语里很是自信。

“为什么？”冯庭很是不解道。

“因为孤的这位二十二弟的仇人是邗王！”沐肇慢条斯理道，“孤在东宫，对孤的这位二十二弟不会动什么心思，但邗王在这东宫，可就不好说了。可以说，不管二十二弟支不支持孤，他绝对不会支持邗王。

而只要他不支持邗王，就够了。”

“下臣不太明白。”冯庭疑惑道。

“奎国公告老还乡的地方在何处，奎国公的幼女是谁的王妃？”沐肇揉了下眉心道。

冯庭这才记起来，蔺敬可是沐津的岳丈啊。

“苏家之所以和孤的二十二弟结亲，更多的是看在二十二弟施行仁政，很对苏家人的胃口。而且，苏家搬到了西南，如果不和二十二弟结亲的话，被扣上一个图谋不轨的帽子怎么办？”沐肇继续道，“苏家人是头铁，但不傻。苏家在民间名望隆，所以以前就一直待在离京师不远的地方，而且不怎么置地，也不蓄养奴仆，对私兵更是深恶痛绝，就是为了全家安全。

现在不想待在京师附近了，想在个偏远地方安生下，那就最好是和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结亲了。苏家这么做就和蔺家当年要将嫡女嫁给二十二弟的原因一样，都想安生都不想听人唧唧歪歪。”

“可是，有蔺、苏两家支持，墨郡王殿下不会滋生野心吗？”冯庭问道。

“这次蔺敬回京师，除了押送一批钱粮外，还带了两封奏章。”沐肇道，“一封奏章是有关钱粮的，另一封奏章，则是请求撤销三安节度使府。冯庭啊，孤的二十二弟以后会有野心不假，但此刻的他，应该是没有野心的。要不然，就不会在三安郡刚定时就上书请求收回军权，现在三安郡安定后，请求撤销节度使了。”

“陛下答应了？”冯庭问道。

“那封奏章只给了孤看，就被父皇给下令销毁了。”沐肇淡淡道。

“为什么？”这下冯庭有点搞不懂了，这么一个主动请求撤销节度使的机会，陛下为什么不把握？难道说，陛下不怕大齐当年的旧事重演？

“二十六万石粮食，十八万两银子，六万贯铜钱，五十锭黄金，这是孤的二十二弟此番上缴过来的赋税！”沐肇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朝廷现在钱并不太缺，毕竟商税还是正常，但河北江南两地不宁，朝廷是真的有点缺粮了。

户部给三安郡每年核定的赋税是粮十一万石，银二十万两。”

冯庭顿时明白了，只要沐津每年送来大量的粮食，沐辰就不会撤销三安节度使府。

“父皇没有决心整顿吏治，让节度使府来代替官府征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相比节度使府截留的那些钱粮，官吏的贪腐……”沐肇冷笑了一声，“少保，你说一说，官吏的贪腐可以让朝廷的税收没了多少？”

冯庭的额头立时冒出了密密的冷汗。

冯家也是有子弟在地方上为官的，有的好官有的……算了，不提。冯庭很清楚，一般贪腐的官吏都能让朝廷的税收莫名其妙少掉两三成，那些贪腐狠的，让朝廷的税收还能留个三成就不错了。

朝廷如果不是牢牢把控着金银矿还有商税，靠从农户那收的钱粮，早就要入不敷出了。

冯庭也明白了过来，太子是想锐意革新的，恐怕太子登基后干得第一件事，就是整顿吏治！

擦了下额头的冷汗，冯庭反而莫名松了一口气。

自己跟在太子身边很久了，也算是了解太子。太子杀人一般都是按照法律来杀人，不像陛下，莫名其妙就要砍人的头，甚至还牵连家人。

一个按照法律杀人的皇帝，可比随心所欲杀人的皇帝好伺候多了。

见冯庭突然放松了，沐肇微微笑了起来。

自己手段其实也不仁慈，但自己却知道怎么让麾下拥护。很简单，臣子们其实很害怕按规矩行事的皇帝，因为他会让你死得无从辩解。但臣子们也很拥护按规矩行事的皇帝，因为他会让你有功得赏，不用担心功劳被埋没。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