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边将

接到周聪送过来的奏章，沐辰气得几乎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五座城及其附属的村镇，靖北军平乱缴获的钱粮就能差不多供应整个东北边军一年的时间，要知道，东北边军打下的五座城还不是河北最富庶的地方！

好吧，虽然可以安慰说是世家多年的积存，但再怎么多年的积存，也不至于离谱到这么个地步吧！

那么就只能说明一件事，哪怕是正常的赋税，河北的地方官员都给大量贪墨了。

文宗时期为了和河北世家和解，放任河北世家出任河北地方官员就是个大大的败笔。从周聪奏章上描写的情形来看，朝廷以为河北官员贪墨了四成左右的赋税，但实际情形应该是达到了六成以上！

虽然朝廷牢牢控制了军权让河北世家没办法毫无顾忌地大规模兼并土地和吞没人丁，但通过官员截留……

正好，就借着这次东北边军南下平乱，将河北给好好收拾收拾一下！

一连下了几道手谕出去，沐辰感觉有点头晕眼花，当即吩咐宫女去取仙丹过来。

一旁的魏忠暗叹了口气，有心劝谏一下，但一想到自己的阉人身份以及前朝阉竖干政，还是将嘴巴抿紧了。

连吞服下三颗鸽子蛋大小的仙丹，沐辰的脸色立时红润起来，精神也振奋起来，当即就开始继续批阅奏章。沐辰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自己治国除了会玩弄点不成熟的制衡之术外就没别的能力了，那就勤政一点吧。起码史书上的评价，一个还算勤政的庸君总比昏君暴君的名声好。

沐辰现在不要求太多，只求大虞别亡在自己手里就行了。

得知陛下一连发了几道手谕出去，文华殿里正在批阅公文的两个丞相都齐齐叹了一口气。

一般来说，皇帝下达诏书是要和左右丞相商议的，并不是一意孤行的。但是，能让皇帝用手谕这种形式下达诏令，可见这次民乱对陛下的打击有多大，让陛下对河北江南两地的世家有多恨。

要知道，在文宗和世家和解后，大虞已经形成了有天灾时朝廷和世家共同赈灾的惯例。这个惯例不为了别的，就为了防止大规模民乱的发生。因为大规模的民乱可不仅冲击朝廷，世家其实也不太好受。

之所以世家不太好受，是因为私兵被灭得一干二净了。

世家想重建私兵其实想疯了。

但文宗虽然和世家和解，让出了大量的官僚位置给世家，但对世家也是提了条件的，那就是世家不得提私兵这件事。

世家不是没反抗过，但面对历任皇帝有意无意提起东北边军，世家的心思就灭了。

那么，往东北边军渗透呢？

很抱歉，大虞的皇帝对于边军看得那是相当严。

东北边军、西北边军是大虞皇族最为倚仗的边军，这两边军里能够当各级将校的，全是心向朝廷的寒门和中小世家子弟。大世家和超级世家们敢将自家子弟往这两边军送，大虞皇族就立即挥刀砍人，还是砍得鸡零狗碎直接扔锅里煮了后喂狗的那种。

死无全尸的多了，这些大世家和超级世家也怕了，就暗搓搓地开始往禁军渗透。

你可以说大虞的皇帝从文宗之后很昏庸，但真的不能小瞧他们对军权的控制。因为大虞的皇帝再怎么垃圾心里头都很清楚，手里没了军权会是个什么下场。

所以，这些大世家和超级世家的子弟，基本上都是位高但没什么权力的虚职。

养一些只会造粪的机器还是没问题的。

就拿这次让世家举荐的两个带兵平叛的将领来说，虽然在他们带领下平叛的禁军几乎全军覆没，但还是有不少将领跑了出来，比如许近这些有本事的中小世家和寒门子弟。

至于那些一直用虚职养着的那些大世家和超级世家的子弟，嗯，可以说都没活下来。

其实吧，两个丞相真的要去拦手谕也是可以做到的，但两人一点拦的心思都没有。

河北江南两地世家因为这次民乱实力大减，尤其是财源方面，可以说这两地的世家已经和无根的浮萍差不多了。两个丞相虽然也是出身世家，还是出身两京之地的大世家，可不代表和河北江南两地的世家亲近。

河北江南两地的世家把持经书的注释权太久了。

这种对经书注释权的把持，可是让其余地方的世家是眼红不已。所以对河北世家的遭难，其余地方的世家都是幸灾乐祸的，尤其是中小世家幸灾乐祸的不行。

寒门是怎么出现的？

寒门除了少部分是从富农一步步艰辛爬起来的外，大部分都是世家落魄成为寒门。

那么世家为什么落魄呢？

真当世家之间就没有厮杀？

世家之间厮杀的落败者，要么选择迁徙换个地方重新开始，要么就一直落魄下去。而且寒门还不是落魄的终点，运气不好的话，成为永无天日的贱奴也是可能的。

沐肇也知道了父皇下达手谕的事情，摇摇头，沐肇不打算掺和到里面去，虽然幕僚们一再建议多和周聪打好交道，这个靖北节度使，十有八九会是下一个奎国公一样的存在。

沐肇却是摇头拒绝了，别人看到了结交了周聪的好处，但却没有看到隐患。

大虞的皇子们争夺东宫之位，可以结交驻扎在两京的禁军将领，但绝不能结交边将！

这是大虞皇子争夺皇位不能言说的惯例。

因为皇子结交边将一旦有了开始，后面绝对会导致边将的失控。

什么样的边将最放心？

那就是只忠心坐在皇位上的皇帝的边将最放心。

这个惯例，保证了不管哪个皇子上位，不管上位前厮杀的多么血淋淋，边将对于皇帝是忠心的。皇帝要清洗的，只会是两京之地的禁军将领，而边将不会受任何影响。

而之所以有这么个不可言说的惯例，就是为了保证边疆的安稳。

边将一旦不可靠，就会迎来清洗，而对边将清洗，边军的战斗力绝对会下滑。到时候，北方的三大汗国南下……

那就不是皇位能不能坐稳的问题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