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没想走上那条路

江南卢阳郡，卢阳县。

何森正悠然自得地坐在节度使府里听着小曲，看着歌舞。

“节帅，曹甸县攻下来了。”江右节度使府司马肖俊走过来道。

何森精神一振，赶紧起身挥挥手，一众舞伎乐伎就立即退下去了。

接过肖俊递过来的战报，何森看了起来，看完后，何森弹了弹手里的纸道：“太好了，曹甸县攻下，江右十二郡，可就有一半在本帅的手里了！”

“节帅，我们接下来怎么做？”肖俊问道。

“什么都不要做。”何森将手里的纸撕碎扔给仆役，示意拿去烧掉，“天下节度使，本帅手握六郡可是第一节度了。当年本帅跟着奎老国公在边关作战时，老国公可是说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老国公当年因为战功卓着，将自己的大量战功都分润给麾下，可这样，还是功高盖主……”

说到这里，想起在蔺琛麾下作战的日子，何森都有点唏嘘。

“本帅起义兵，不过是想活下去而已，如今朝廷封本帅为江右节度使，本帅又已经掌控了江右六郡，该知足了。”何森坐会矮榻上，“况且，想当初本帅手握八郡，却在内生腋患，外有强敌的情况下土崩瓦解，最后只剩下了两县之地苟延残喘。

如果不是抓住了陛下招安的机会，焉能有今日之荣光！”

何森真的很是庆幸，庆幸江南世家的作死。

在朝廷第一次平叛大败后，因为失去了河北和江南两大产粮地，朝廷迟迟没有再派大军平叛。就连现在平定河北叛军的军队，都是因为东北边军粮饷不继被迫南下然后组建靖北节度使来着。

江南世家发现朝廷暂时不会派军队再次平叛后，就迅速派人和江南叛军勾连。

也正是江南世界和叛军的勾连，尤其是分化瓦解叛军，直接导致当时要一统江南的何森的势力土崩瓦解。

何森就倒霉在不想和世家勾连。

世家当时派人和何森接触，只要何森愿意帮助江南世家恢复他们的产业，江南世家就会给何森提供大量的钱粮。

何森当时还纳闷，江南世家的钱粮不是都被叛军给抄得一干二净了？

因为对世家没好脸色，结果何森被世家第一个动手。直到自己的势力土崩瓦解的时候，何森才知道，世家真正的财富压根就不在坞堡里，而是在深山老林的人为挖出来的洞窟里。

然后，自己麾下那些有野心的大小统领，得到了世家的钱粮给收买了。在自己和其余叛军奋战的时候，直接反水背刺。

再然后，整个江南陷入了大乱斗，直到后面决出了两个大势力。

那个时候，自己正抱着两个小县城苟延残喘。

幸运的是，两个大势力在和江南世家合作后，一门心思想着在江南世家的支持下飞黄腾达，对朝廷的招安使者直接是撵了出去。

也不得不佩服朝廷那招安的天使，都被撵出来了还想招安成功。

在两个大势力那里碰了壁，就去找其余小势力的头领，最后找到了自己。

瞌睡碰到了好枕头。

何森在当初起义军的时候很清楚，江南百姓只是被世家给逼得活不下去，更多的是对世家的反抗，对朝廷却没太多的反抗之心，反而对朝廷还很敬畏。

主要是经历了大齐王朝后，百姓们已经在口口相传下形成了个概念：朝廷不一定会逼死你，但世家真的会逼死你！

再说了，何森也是跟着蔺琛打过仗的老兵，知道朝廷还是有能打的将领的。

上次平叛如果不是世家推荐的将领而是从边将或者参与过战事的禁军将领，自己压根就不可能打败禁军。

所以，何森一直就打着招安的心思。

果然，在成为江右节度使后，何森就发现，自己在两个县城招兵一下子顺利不少。不仅招兵顺利了，就连征收赋税也顺利了。不过，何森也没有乱来，而是老老实实按照朝廷正规的赋税来征收的。

实际上，在还没被招安的时候何森就发现了，没有了世家，按照朝廷那正规的赋税征收力度，都足够何森在当初的八郡之地养十二万的军队，还是按照边军发放粮饷的情况下。

这不仅说明了江南的富，也说明了扔掉世家，正常的赋税就可以维持王朝的运转，压根就不需要苛捐杂税！

朝廷要做的，就是调整税率罢了。

可问题是，有世家。

而且，大量寒门因为书籍的缘故，也不得不为世家做事。

实际上，如果只是中小世家的话，问题也还不是很大。关键是，河北和江南两地养出了大世家和超级世家。

这就很恐怖了。

还好，江南世家的根基都在叛乱中给毁掉了。虽然和叛军合作开始恢复，但问题是，朝廷竟然要招安了。

招安不要紧，给的官位是节度使就很要紧了。

节度使是可以在控制的地方有人事权、兵权和财权的。

大虞最开始是没想废节度使，而只是废掉节度使的权利的，将节度使变成一个高高在上的清贵官职。

后来发现，惯性的作用太大了。

要么设置节度使，要么就干脆废弃。

节度使这个职位，已经默认和人事权、兵权以及财权联系在一起了。

朝廷的名头是很好用的。

当自己将江右节度使的名头打出来后，而且下令取消苛捐杂税，只收正常的赋税后，隔壁一个县的叛军立即砍了他们的头领投奔过来了。

这也让何森认识到，大虞在人们心中的名望还在。

也是，你可以说大虞从文宗之后出了一堆昏君，但称得上横征暴敛的是真没有。

而且，每次遭灾，大虞的皇帝们还是会赈灾的，还会逼着世家一起出钱出粮赈灾。

江南和河北大乱，不就是江南河北两地的世家，想借着天灾大肆吞没土地人丁，结果直接玩砸了么。

到了现在，自己有了六郡之地，该歇歇了。

之所以要歇，倒不是何森真的想歇，而是扩张太快，根基不稳固不说，手下这群人你让他们打仗好办，治政地方就想多了。

所以何森打算上书朝廷，让朝廷派可靠的人来自己麾下出任地方官吏。

毕竟，何森没大志向，如果不是活不下去，都不会走上这条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