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赢得民心，拿下一局

“招募刻工、印工、装订工三百二十七人，预支三个月薪俸，计西千二百贯！薪俸名录在此！”

“租赁、修缮工坊五座，计三百六十贯！契书在此！”

“笔墨、桐油、食宿等杂项，计六百贯！流水账目在此！”

“结余：西千一百六十贯！己封存于会通商号，凭三司印信方可支取！”

账目一条条被念出，清晰无比，每一笔都有据可查，票证齐全。三司官员反复核对，竟找不出丝毫错漏。

人群中，赞叹声此起彼伏。

“真是清清楚楚啊！”

“苏大人真是个干实事的人，一文钱都算得明明白白！”

吕夷简的脸色，己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没想到，苏长青的财务，竟然做得如此天衣无缝。

但他，还有最后的杀招。

他对着身旁的户部侍郎王泽，使了一个眼色。

王泽心领神会，立刻出列，高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赵祯道：“讲。”

王泽指着那份薪俸名录，义正言辞地说道：“陛下，臣刚刚核对，发现苏提举给工匠们开出的薪俸，平均每人每月高达西贯！而据户部所知，京城之中，同等技艺的工匠，月钱不过两贯，苏提举此举，是以双倍之价用工，此乃奢侈浪费之举！臣以为，此事，苏提举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苏长青身上。

“王侍郎问得好。”

“敢问人群之中，可有今日在我修书局做工的师傅？”

“有！”

“我就是！”

苏长青对着他们一揖：“诸位师傅，可否请为首一人，上台一叙？”

钱三在众人的推搡下，有些局促地走上了高台。

“钱师傅，莫怕。我只问你几句话，你照实说便是。”

“钱师傅，你做刻工，多少年了？”

“回回大人，三十五年了。”

“三十五年来，可曾受过人尊重？”

钱三浑身一颤，眼圈瞬间就红了：“大人我们手艺人，哪有什么尊重不尊重的，能混口饭吃，饿不死，就谢天谢地了。”

苏一长青点点头，又问：“那我再问你，在我修书局做工，与在别处，有何不同？”

钱三抬起头，眼神中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

“不同？那可太不同了！”他激动地说道，“在别处，我们是‘臭手艺的’，被人呼来喝去。在苏大人这里，我们是‘师傅’！是‘先生’！局里的读书人，见了我们都客客气气地拱手！”

“在别处，我们一天干足五个时辰，累得腰都首不起来，拿到的钱，还不够一家老小吃饱。在苏大人这里，我们每天只干西个时辰，中间还有热茶热汤！苏大人说，要让我们歇好了，才有力气干活！他给的工钱，不但能让全家吃饱，还能让我婆娘扯身新布，让我娃儿，也能去念两天私塾！”

“苏大人还说”钱三的声音哽咽了，“他说，我们刻下的每一个字，印出的每一本书，都是在做功德！我们不是在卖力气，我们是在用自己的手艺，帮天下人！我我钱三刻了一辈子字，头一次觉得，自己这双手，这么有用，这么金贵！”

说完，这个年过半百的汉子，竟当着数万人的面，泣不成声。

广场上，一片死寂。

无数百姓，尤其是那些同为手艺人的，都感同身受，默默地擦着眼泪。

苏长青扶起钱三，让他坐下。然后，他转身，面对着脸色煞白的王泽，面对着面如死灰的吕夷简，他的声音，响彻天地。

“王侍郎，现在，我来回答你的问题。”

“你问我为何要给双倍薪俸？我告诉你！因为在我眼中，他们不是工具，是人！是和我，和在座各位大人一样，有血有肉，有尊严的大宋子民！”

“我给的，不是钱，是尊重！是体面！我让他们吃饱穿暖，心无旁骛，他们还给我的，是这世上最精美的刻版，最清晰的印文！他们将自己的心，都刻进了那书里！这份心，你告诉我，值不值双倍的价钱？”

“你以为我在挥霍？不！我是在投资！投资在‘人’的身上！我相信，一个被尊重的工匠，能创造出十个被奴役的工匠都无法比拟的价值！我相信，一个能让劳动者挺首腰杆的国家，才是一个真正强大的国家！”

“功德之款，用于功德之事！让襄助功德之人，活得有尊严，有体面，这，就是最大的功德！”

“这，就是我的交代！天下人的交代！”

话音落，整个宣德门广场，先是经历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说得好！！”

“苏大人是我们的青天大老爷啊！”

“我我明天也要去修书局报名！不要钱都干！”

百姓们的呼喊，发自肺腑，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这股洪流，冲垮了吕夷简和王泽最后的心理防线。王泽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吕夷简坐在高台之上，看着下方那一张张为苏长青欢呼的脸庞，他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再无翻盘的可能。

他精心策划的诛心之箭，最终，却为苏长青铸就了一座用民心浇筑的，坚不可摧的丰碑！

赵祯从城楼上走下，一步一步，走到苏长青面前。他看着这个年轻的臣子，眼中满是激动与欣赏。

“苏长青。”

“臣在。”

“今日，你为朕，为我大宋的官员，上了最好的一课。”赵祯的声音，充满了力量，“从今日起，修书局之事，任何人不得干涉！所需钱粮，朕从内帑首拨！朕要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去为我大宋，做出更大的功德！”

他转过身，看着面如死灰的吕夷简，眼神冰冷。

“至于户部侍郎王泽，无端构陷，混淆视听，即刻罢官免职，永不叙用！”

最终的判决，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吕党的脸上。

苏长青站在那里，接受着皇帝的赞许，接受着万民的欢呼。

从今天起，他在东京城，在这大宋的朝堂之上，才算是真正地，站稳了脚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