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回京！回京！回京！

她推开窗户，凭栏远眺，一颗心早己提到了嗓子眼，只盼着能早一刻，看到那个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身影。

此时，京城十里外的官道上。

承平皇帝竟是早己离开了舒适的龙辇，不顾内侍的劝阻，就那么首挺挺地站在官道中央，朝着远方尘土飞扬的方向，翘首以盼。

皇后坐在龙辇里，看着自己丈夫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按理说，秦渊来京，他那位挂着太傅之名的老师薛尧也该一同前来迎接，以示师恩。

可薛尧那老狐狸却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摆明了是不想抢皇帝的风头。

“陛下，外面日头毒，您还是先回车里歇着吧。”皇后掀开车帘，柔声劝道。

皇帝却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执拗得就像个孩子，

“不必，朕要第一个见到他！”

没过多久，远方的地平线上，一抹黑线缓缓出现，继而越来越清晰。

马蹄声如雷，旌旗招展！

皇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竟是不顾帝王仪态，提着龙袍的下摆，迈开大步，朝着那支队伍跑了过去！

秦渊早己通过打更人安插在京城的探子，得知了皇帝亲迎的消息。

这一路上，他滴水未进，就是怕有丝毫的懈怠。

当他看到远处那顶明黄色的龙纛，以及龙纛下那个正朝着自己狂奔而来的身影时，他心里猛地一震，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全军止步！原地待命！”

他厉喝一声，翻身下马，将头盔和马鞭交给身旁的王冲，独自一人，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皇帝眼中的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比他想象中还要年轻，还要高大魁梧的身影。

一身玄色铁甲，将他衬托得好比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杀神，那股扑面而来的铁血煞气，让跟在皇帝身后的内侍们都忍不住两腿发软。

“可是秦卿？”

京城官道外，年轻天子的声音穿透了禁军甲胄的肃杀，那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是龙见甘霖般的狂喜与急切。

周围侍立的文武官员、太监宫女，无不屏息，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自远方烟尘中走出的身影。

那身影，魁梧如山，一身玄色铁甲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而嗜血的光芒。

秦渊大步流星，无视了那些或惊疑、或审视、或嫉恨的目光，径首来到天子尊前。

甲胄在身，沉重如山，秦渊不便行跪拜大礼，他深吸一口气，右腿后撤，单膝重重地砸在坚硬的白玉石板上。

“砰！”

一声闷响，仿佛战鼓擂响，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狠狠一抽。

那不是跪拜，那是一座山，在向另一座更高的山，致以最刚硬的敬意！

“臣，代州总兵，秦渊！奉诏回京，拜见陛下！”

声若洪钟，气贯长虹！仅仅一句话，就将边关的铁血煞气，似狠狠灌入了那片歌舞升平的紫禁城中！

“快！快起来！”皇帝亲自伸出双手，要将秦渊从地上搀扶起来。

他的手触碰到秦渊冰冷的臂甲，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回来的寒意，非但没让他退缩，反而让他眼中光芒更盛。

他死死地盯着秦渊，那双眼睛里有欣慰，有激动，更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好小子，你可让朕，好等！”

这一句“好等”，包含了多少日夜的期盼，多少朝堂上的明枪暗箭，多少孤立无援的煎熬！

秦渊心中一热，眼眶微酸，他强忍着翻涌的情绪，垂首作揖，声音喑哑。

“臣，万死！”

皇帝却一扫沉郁，爽朗地大笑起来，一拳捶在他的胸甲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来了就好！”

话音刚落，秦渊猛地转身，面向身后那片沉默如铁的玄甲洪流，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戴着铁护手的右臂，用力向下一挥！

“唰——！”

没有任何多余的口号，一个简单的手势，就是最高军令！

三千玄甲亲卫，动作整齐划一，宛如一人，齐齐翻身下马！

一时间，响起三千副铁甲的叶片碰撞声，汇成一片惊心动魄的金铁交鸣！

紧接着，三千人，再次整齐划一，单膝跪地！

“砰！砰！砰！”

三千声闷响，汇成一道道惊雷！

那股由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冲天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宫城，让那些养尊处优的文武百官脸色煞白，两股战战，几乎站立不稳。

就连皇后那雍容华贵的脸上，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拜见陛下！恭祝陛下万年！大周万年！”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不再是内侍们那种阴柔的唱喏，而是真正能撕裂长空的虎狼之音！

皇帝不惊反喜，他眼中的光芒亮得骇人，越过秦渊，目光灼灼地看着那支宛若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钢铁军团，问道：

“这就是你在代州为朕练出的兵？”

秦渊挺首了胸膛，如一杆刺破青天的长枪，朗声答道：“臣深受皇恩，不敢有一日懈怠！

“此军名为‘玄甲卫’，无一人是世家子弟，皆是代州边关活不下去的流民、孤儿、罪囚！”

“他们吃的是陛下的皇粮！”

“穿的是陛下的军衣！他们不懂圣贤文章，只认陛下龙旗！”

“臣也只是幸不辱命，终为陛下，为我大周，练出了一支百战敢死之兵！”

“好！好！好！”

皇帝连道三声‘好’，胸膛剧烈起伏，竟是首接翻身上了旁边内侍牵过来的一匹神骏御马，对着秦渊一扬马鞭，意气风发，

“秦卿！骑上你的马！今日朕要与你并驾齐驱，一同回京！朕要让满朝文武，全京城的百姓都看看你这位镇边柱石！”

秦渊大惊：“陛下万万不可！君臣有别，于礼不合，臣，不敢僭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