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蛰伏己身，等待新的契机

封锁了数天的飞仙楼废墟终于重见天日，宪兵队尽数撤离之后，这里成了冰城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一艘从旅顺开往台湾的货轮上，乔装成船员的铁牛和小杨七站在甲板上望着北边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夕阳西下，小杨七才憋不住开口：“铁牛哥，你说大哥是不是真的死了？可若是真的死了，尸体呢？”

神情肃穆的铁牛转过身靠在船舷上，第一次学着秦天点燃一支烟，只是刚吸第一口就呛的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咳咳咳...天哥怎么会死呢，找不着尸体才是正常的。”

“可...可大哥又去了哪儿，为什么不联系我们？”小杨七疑惑的说道。

铁牛看着手里的烟卷，嘀咕了几句说这破草也不好抽啊，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

“这是咱们能知道的秘密？也不想想，天哥干掉的是谁，日本谍情领域的神，土肥圆的老师，这可不是什么伤筋动骨，而是直接掏了小鬼子的心窝子，天哥要是露面，万一让人发现了怎么办？要不是咱们提前做好了退路，带着几位嫂嫂离开满洲国，恐怕也得被日本人抓到。”

“那为什么大哥不跟我们一起走？”小杨七还是很疑惑。

铁牛重新转过身，看向北方沉默了数秒：“或许，大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吧。”

“更重要的事情？有什么事比几位嫂嫂的性命更重要？”

“山河破碎，小鬼子在南边横行无阻，屠杀我华夏儿女百万计，光是金陵就有三十万之众，满洲大局已定，日俄签订了停战协议，短时间不会再有什么机会，已经陷入水火的南边或许会有契机，大哥之前说过，我们这边有小鬼子的内鬼，不抓住这个人，我们内部毫无机密可言，我猜想，他一定是借着飞仙楼遁走南方，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旅程了吧。”

小杨七闻言紧紧握住了拳头，语气坚定道：“铁牛哥，你护送嫂嫂们去大哥计划好的地方安顿，我在上海下船，既然大哥去了南边，他只有一个人，身边没有帮手怎么能行，我要去帮大哥杀鬼子。”

铁牛丢掉难抽的烟卷，拍了拍快要长到自己肩头的小杨七：“大哥没有这样的安排，不过我支持你，我也想去上海，但是还有几位嫂嫂在船上，我必须将她们送往安全的地方，你先在上海打基础，那里帮派繁多，你去了如鱼得水，我是放心的，等我安顿好嫂嫂们就来找你，咱们一起为大哥重建新的势力。”

“还是铁牛哥懂我，那就这么说定了，到了上海停靠的时候，我一个人下船，

先打打基础，等着铁牛哥来，咱们也不找大哥，专心发展自己的势力，一旦他需要的时候，我们有人有枪，大哥指哪咱们就打哪儿...”

小杨七说的激情四射，铁牛心里也感慨不已，这个当初饭都吃不上的小屁孩，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

时光荏苒，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和大哥见着面。

哈尔滨以西的深山老林子里，有一个山洞隐隐闪烁着一点光亮，凑近去看，山洞里点燃了一堆篝火，有三个人围坐在火堆边神色凝重的商量着什么事。

“宁嘉，你确定日本人没有找到秦天的尸首？”

说话之人是宁嘉的舅舅，他特意从黑河赶过来，就是为了确认秦天是否真的死了。

抽着闷烟的宁嘉满脸的自我怀疑：“当时在飞仙楼里，我是亲眼看见那个小戏子开枪击中了天哥，不光是我，所有人都看的一清二楚，后来飞仙楼被炸成废墟，日本人只找到坂西利八郎这些人的尸体，天哥的尸首不翼而飞了，跟他妈见鬼了一样。”

“宁嘉同志，咱们组织可不兴迷信，你这个说法完全站不住脚，既然坂西他们的尸体都在，你又亲眼见着了秦天头部中枪身亡，怎么可能见不着尸体呢？难不成那飞仙楼里有什么机关，有人提前想办法弄走了秦天的尸首？”

说话之人是负责哈尔滨区域的游击队队长，他从小在白山黑水间长大，传说听过不少，还真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一个死人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怎么看都像是编的瞎话。

宁嘉很是郁闷的摇了摇头：“徐队长，我舅舅在这儿，我哪敢说瞎话，而且这事儿是能瞎说的吗？我敢拿头保证，我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假话，何况日本人又不傻，把飞仙楼掘地三尺也没发现有什么机关通道，反正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我也想不通。”

徐队长点了一支旱烟，吐着青烟直呼不可能，他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坚信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外人没弄清楚。

宁嘉的舅舅一直在观察自己这个亲外甥，当时从黑河离开时，这小子抱着必死之心，现在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他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说假话。

但秦天的尸体就这么凭空消失，任谁听了也不会相信，难不成真有鬼神相助？

“老徐啊，咱们换个思路想一想，秦天这个人从发迹到现在，所作所为咱们其实都清楚，说实话，不光是我，就连特派员和上面都觉得这个秦天很特殊，他一路升迁的太快，运气又太好，可以用逆天来形容，现在来看，死在他手下的日本高官不计其数，坂西

都死在了他的手上，不管他以往做过什么，光是这份功绩任何人都无法掩盖，那么，我们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换做是我们自己，或者说咱们组织里的那些精英，能做到他这种水平的人有几个？”

徐队长闻言默然，他虽然不是谍情领域的人，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内幕的，能做到秦天这种地步的人，以后有没有他不知道，反正现在已知的情况下，没有一个人能与之比拟。

“你的意思是...”徐队长疑惑的看向宁嘉的舅舅。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秦天，还真的是那种不出世的江湖高人？咱们不说鬼神仙人这些东西，老徐，你承不承认江湖上还有一些不出世的高人存在。”

徐队长想都没想点点头道：“这点我承认，不说别的地方，就咱们长白山这一带，我就遇见过一位采药人，我刚在西山头见过他，没几分钟就有士兵发现他出现在东山头，哨兵追上去想要询问，结果一个眨眼人不在了，后来偶然和隔壁老王聊起这事儿，他说那天在南边百里之外见过那人，这是我亲身经历的事，你说有不出世的民间高人，我信，按照你的意思，那秦天也是这种高人了？可他中枪是所有人都看见的，人死了，什么高人不高人还有啥区别？”

说到这里，宁嘉突然打断了徐队长的话：“舅舅，徐队长，你们看过川剧里的变脸没有？如果，我说如果，秦天是这种高人，躲过那一枪，制造中枪的假象应该不难吧？”

徐队长和宁嘉的舅舅顿时醒悟，同一时间用惊骇的眼神看向宁嘉。

异口同声道：“所以，秦天没有死，他只是做了一个死局给所有人看，其实来了一出死而复生？”

恍然大悟的宁嘉长舒了一口气，秦天的死让他心里一直压着一口闷气，现在终于想通这件事，郁闷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回想以前和秦天在一起的种种，结合这次飞仙楼的事情，确实只有一个解释，秦天不是凡人。

要不然，他又怎能仅凭一己之力，做出这么多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

老话说，身处绝境，只要后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若是勇往无前直面敌人，才有绝地逢生的机会。

死而后生，金蝉脱壳，高，实在是高。

只是遁走的秦天，接下来会怎么做呢，是继续做回不出世的高人，还是遁走千里，换一个身份重新和小鬼子纠缠到底？

宁嘉不知道，但他有一种预感，除非鬼子死光，否则天哥绝不会就此归隐，他一定在某个地方，蛰伏己身，等待着新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