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充入先登

“大当家，您这话说的，人生在世，哪有不怕死的。况且老婆子家里有孩子，若是我死了，他们可怎么活呦。”老妇人很是认真的说着，但旋即言语未停，又继续道，“可话又说回来，跟着您这样的大当家，心里总觉得是可以拼一拼的，死了也不会白死。”

老妇人在面对萧凡的时候，眸子仿佛在放光。

萧凡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却知道，她对自己是真的很信任。

萧凡环视众人，发现大家的眸子逐渐亮了起来。

便又叫起来几位老人，让他们将自己的情况说一说，大体与刚才的那老妇人情况差不多。

但他们言语间间，却勾起了更多人关于家人的念头，不由得就不会那么喊苦了。

萧凡暗暗点头，走在人群之中。

他知道二当家也好，三当家也罢，甚至刚刚老实的老军师，都相对军事指手画脚，抢夺战场的权利。

所以他精心准备了许多，就比如说眼前，他准备给所有人一个深深的震撼。

他要让所有反对自己的人知道什么叫做釜底抽薪。

只见萧凡走到了一个土匪面前，“你叫陈老孔，今年四十六，是河西人，你老娘腿脚不好，前些日子我还派人给他送了药，你出征前，还说要给你娘拼些米面回来，你怎么能稍有辛苦，就开始叫苦连天呢？”

人群中的汉子，正抱着枪，看热闹似地听别人分享，忽然被萧凡点了名字，想到家中的老母，不由得泪打湿了双目，趴在地上哭泣道，“劳大当家的挂念，是陈老孔不争气，我以后一定改。”

萧凡颔首，“知错能改，又有善心，你肯定能杀好几个贼人！”

那陈老孔颔首道，“老孔一定拼死杀贼！”

萧凡走了几步，“你叫费目，读书致目生疾，你妻子每日以舌头舔舐眼疮，又每日辛苦劳作，以奉朝廷的盘剥，如今她抱病在山，你又如何能辜负她的期盼呢。”

萧凡信马由缰，走在队伍之中，竟然将那些成年土匪，一个个指名道姓，亲人的情况，他们自身的性命，信手拈来，一个个说了出来。

就连最不起眼的老翁，萧凡都只能说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一种土匪的情绪似乎发生了某种质变，大家看向萧凡的神情多了某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味道。

精神上的良药，往往比肉体上的满足，更加让人振奋。

萧凡转了一圈之后，就在项瑞等人的陪同下，回到自己的位置休息。

整个营盘，安静得可怕。

少年军众多少年郎，也不奇怪，他们第一次被萧凡哥哥指名道姓，说出过往的时候，也震惊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们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默默地吃着面饼。

但那些被萧凡叫道名字的土匪，全彻彻底底的不一样了。

萧凡的影响力，从他们心底，生根发芽到结果。

这会儿所有的串联都已经没有意义，因为萧凡已经抢先一步，将人心拿走了。

就那么轻而易举，举重若轻地拿走了。

老军师、二当家、三当家他们这边儿从最初的喧闹，到现在的鸦雀无声，也是好半天没有反应。

直到老军师率先反应过来，不可思议道，“大当家......他怎么做到的对每个人了如指掌？”

“不应该啊，他每日就是在聚义大厅里写写画画，出了门，也是天天骑着驴子瞎指挥，根本就没怎么跟大家伙接触过。”

是啊，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萧凡都不像是这么了解土匪的一个人。

即便是二当家、三当家、刘志这种几乎天天跟兄弟们泡在一起的，还得分一个亲疏远近呢。

而萧凡每日看起来无所事事，别人都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在老军师他们看来，就是整日胡来。

“大当家真的是真人不露相啊，或许这

才是咱们该服从的真龙天子。”刘志长出了一口气，苦笑着说道。

“二当家，你得让你的人收收心了，这样的大当家，你拿什么跟他斗？”

“他三言两语，就收拢了大家的心，不花一文钱，就让大家死心塌地了。”

“这样的大当家何其可怕啊！但他们选择接纳我们，我们又是何其的幸运啊！”

刘志万分庆幸，在上一次失败之后，就再也没有招惹过萧凡，否则，等到萧凡彻底掌握权利，能够支撑住外部压力之后，自己绝对会被清算。

“老军师，你这是怎么了？”二当家看向一边儿的老军师。

二当家没心没肺，自然是无所谓的，他觉得自己武力值爆表，顶不行还能做一个战场冲锋的大将。

可军师就不一样了。

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非常大。

三当家以及他的亲信，都用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老军师。

他们是知道，老军师是怎么私底下，搞串联，怎么为难萧凡的。

现在人家，微微出手，就将所有士兵都收拢得服服帖帖，恐怕老军师的肠子都悔青了。

老军师沉着脸，一言不发。

人群中，谢太高细细品味着萧凡的操作，心中暗道，“这是个能力极强的大当家，能不忤逆就千万不要忤逆，这种人往往都是很记仇的。”

而被训斥了一顿的陈继海，只能下去，跟准备“造反”的兄弟们进行了一顿安抚。

看着萧凡靠在树上，微微闭着眼眸，陈继海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恨恨道，“娘的，又让这小子抢先了一步！”

他现是在即惊又怒，惊的是萧凡竟然轻而易举的摆平了土匪们心中的负面情绪，引导者他们全心全意去对付敌人，怒的是，自己此生怕是再也没有机会报仇了。

“继海哥，这可咋办？打仗的时候，咱们也拼命吗？”一个老人问道。

“哼，谁敢不拼命，老子拧掉他的脑袋！”话虽这么说，但陈继海还是止不住的冒酸水，“大敌当前，该奋勇杀敌，肯定是要奋勇杀敌的，但是他也只是一时得意罢了，他能有现在的地位，还不是靠二哥、三哥支撑？”

萧凡曾经是山寨里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喽啰，如今却已经成为大当家，老军师等人无不要看他脸色行事。

这种风光，让陈继海非常的眼红。

其他人一言不发。

二当家让陈继海过来安抚大家，怕是以后大家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因为眼下，这是非常有利的一次夺权的机会。

若是萧凡拿下了野驴崮，这种机会，可就不会轻易有了。

陈继海有二当家靠着，还敢偷摸说几句狠话，别人哪敢招惹大权在握的大当家。

这时，人群中走出来一老人，对着陈继海说道，“继海，二哥招呼你过去，说要一起去见大当家。”

陈继海脸色一白。

他以为事情结束了，才敢私底下发泄一番。

但实际情况，他哪敢真的去见萧凡。

他求助的看向周围的老兄弟，却发现，那些之前所谓的生死弟兄，各个低头沉默，仿佛他成了陌生人一般。

“娘的！见他就见他，他还敢弄死我不成？”

陈继海骂骂咧咧的踹了旁边儿装死的弟兄一脚，直接起身。

等待他走了之后，一个山寨的老人，挤出了一丝苦笑，“还好找的是皮糙肉厚的老陈，这次私底下串联，咱们都有参与，若是真的计较起来，不死也得扒一层皮。”

“咱们这位大当家，看着笑呵呵的，动起手来，可是真狠啊。”

“皮糙肉厚又有什么用？”其中一个老人阴沉着脸，“大家换位思考下，若是换做是你，好端端的做着大当家，手底下人变着法的想要赶他下去，你会善罢甘休么？”

“做大当家的，要么就是心胸宽阔

，不去计较，要么就是雷霆手段，否则难以服众。”

“这一次过后，大家都低调点做人吧！”

......

陈继海是不敢跟二当家造次的，二人一前一后，来到萧凡休息的树下。

萧凡休息的位置，跟寻常的土匪没有区别，甚至更落拓一些，只是屁股地下垫了些柴草。

等到他们二人到了之后，老军师、三当家、刘志，甚至谢太高、秦逸他们都在。

大家正在拱卫在萧凡身边儿，小声交谈着。

二当家气呼呼的瞪了其他人一眼，旋即咬了咬牙，拜见了萧凡。

旋即扭头对陈继海道，“混账东西，老子犯浑，你也不劝劝，还跟着犯迷糊！私底下串联是大忌！”

说着当着萧凡的面，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大当家，一切都是我的错，按理说，我该三刀六洞的，但是大敌当前，还请留我和手下儿郎一条性命，我们愿意戴罪立功，权利杀敌。”

说完，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陈继海，陈继海连忙低着头说道，“大当家，对不起，我错了，请饶我一命，允许我戴罪立功。”

他低着头很久，不敢直视萧凡。

但萧凡许久没有开口，他最终忍不住还是看向萧凡。

就见对方悠然的抬头，目光淡然的看着他。

“之前我似乎给过你一次机会！你似乎将我的仁慈，当做软弱啊！”

“你什么意思？”陈几号微微一愣，他以为二哥带着自己来认错，就没事了，这会儿萧凡一开口，他就感觉不对劲，最后脸色大变，“我都认错了，你还想干什么？萧凡你别得寸进尺！”

“你说这些话之前，我可能会再给你个机会。显然，你脑子不够用啊！”萧凡淡淡的道。

老军师暗暗摇头。

三当家憋着笑，仿佛在看戏。

刘志继续当他的透明人。

陈继海知道自己麻烦了，连忙看向二当家，“二哥，他凭什么！”

二当家闻言，脸色大变，踹了他一脚，强笑道，“大当家，这厮被我宠坏了，你就饶他一次吧，回去我必定会教育他。”

只是他话音落下，却发现，萧凡的眼神无比的冷寂。

心头顿时感觉如同被一盆冷水泼下，无比的悲凉。

虽然他是山寨的二当家，但是萧凡再也不是之前的萧凡了。

看看老军师和三当家他们谄媚的表情，二当家心里如何不明白，陈继海要倒霉了。

萧凡保不齐要杀鸡儆猴了。

但二当家也没有办法，他想把一切都拦在自己身上，但是萧凡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看到在场众人的表情，陈继海一颗心坠入谷底，终于忍不住大声叫道，“姓萧的，你不过是靠着我们二哥的支持才走到今天的。没有我二哥.......”

二当家闻言，脸色大变。

“混账！你脑子糊涂了！”

话音刚落，就见萧凡给了项瑞一个眼神，项瑞上前一脚，便将其踹飞。

“啊！”项瑞惨叫一声，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冷汗直冒。

“继海！”二当家脸色赤红的看了一眼陈继海，旋即恶狠狠的盯着项瑞，只是最终还是不得不落在萧凡身上。

眼神越发的恭敬了。

“唐牛儿，你的人，你自己处理，他的罪过，你要担，我这么处置，你可服气？”萧凡问道。

本以为陈继海必死无疑，没想到最后萧凡竟然依然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当下抱拳行礼道，“大当家，我服气。”

萧凡颔首，“那先登的位置，由你带着吧，拿不下野驴崮，你先死！”

说完萧凡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此时二当家心中大惊，却没有多少怨恨，只是觉得大当家的手腕，怕是真的要在这茫茫大山之中闯出一片天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