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没有一个好东西

萧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旋即看向陈六，开口问道，“你什么打算？”

陈六淡淡的笑道，“我是大哥收养的，如今大哥死了，我多活一天都是折磨，我准备用这条命给大哥报仇。”

萧凡打趣道，“别装了，你小子莫不是相中了大小姐了吧。你要是做大哥，兄弟我，肯定要顶你的。”

陈六立刻脸红到了耳根子，“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敢对大小姐有非分之想，再说了，谁敢当你这畜生的大哥，你克死多少大哥了。”

说着，拿出一包银子递给了萧凡，淡淡的说道，“这些钱你拿着，我听大哥说过，你在山外面，养了不少人，这些钱是我这些年的积蓄，你带着没准用得着。”

萧凡闻言，立刻蹙眉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准备用死给大哥报仇！我萧凡岂能落于人后？”

陈六拍了拍萧凡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萧凡，死不是目的，报仇才是。你要好好的活着，给大哥，给死去的我报仇！你有你的能力，我有我的道义。”

说完，潇洒而去，留给萧凡一个宽厚的背影。

萧凡感慨的摇摇头，谁说匪中无义士，陈六这不就是么？

陈六走后，萧凡一个人在山上转了很久。

大家对于大寨主的位置，以及大小姐的美貌，真的很上心，就连山寨六十多岁的男厨子，都提着菜刀，跟着大家去踩点。

当然，山寨里的财物，也被这些人洗劫一空，全都打包放在了身上，算是做足了一战不成就抓紧逃跑的准备。

萧凡叫来了几个昔日关系不错的护卫，跟他们聊了聊，告诫他们不要满脑子都是什么大小姐，大寨主，要考虑一下今晚，朝廷很有可能发动夜袭，万一守不住，大家可能会损失惨重，这会儿大家的反应不一，但大多数也抱着一丝娶大小姐做寨主的幻想。

至于所谓的夜袭，大家都觉得萧凡是杞人忧天。

这个时代，组织夜袭是非常困难的时候，而且白虎山还是山路，易守难攻，朝廷得脑子有多大毛病，才敢夜袭？

他们之所以力挺萧凡，当时无非是觉得，二当家和三当家的都不配做那个位置罢了。

但不代表他们觉得萧凡就能成为他们的头领了。

好言难劝该死鬼，萧凡也没有多言。

一直转悠到天色暗沉，萧凡才抵达后宅。

说是后宅，其实就是一个破败的四合院，自从大当家带着兄弟们造反以后，这愿意一天不如一天，所有的财物，全都花费在了山寨的兄弟们身上。

不过现实的是，随着大当家的身死，昔日里喧闹的寨子，彼时变得冷清不堪。

大门虚掩，院子里能够听到大小姐在哭泣。

萧凡推门

而入，面色苍白的大小姐，赶忙擦了擦脸，露出了些许惊喜之色，“萧凡哥哥，你怎么来了？”

萧凡点了点头，卸下身上的兵刃，这才开口问道，“大小姐，嫂嫂和你可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大小姐抬头，一脸惊讶，但终究没有说谎，“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萧凡点了点头，原主从业以来，效忠过多位山大王，几乎最终都被攻破了。但山大王死在当场的几率并不高，甚至说极低。

因为他们在上山造反之日起，便开始琢磨退路。

萧凡通过今日大嫂的表现，就察觉到大当家死之前，肯定是安排好了。

大嫂名义上，说谁给大哥报仇，就能做大当家，娶大小姐，其实无非就是给大家找个事儿干，别耽误她带着闺女跑路。

萧凡心里有事，跟大小姐说了几句话，便停下了。

大小姐也察觉到了萧凡的沉默，便坐在一旁不说话。

萧凡看着呆愣愣的大小姐，温声道，“大小姐，既然要逃命，就要先好好休息，不要流无用的眼泪。嫂夫人呢？”

大小姐点了点头，“我心里难受，想着父亲死了，我自小生活的家园也没了，就想哭。我娘在房间里整理盘缠呢。”

……

萧凡得了嫂夫人的答应，推门而入。

房间里摆放着一台织布机，大嫂做了压寨夫人之后，也没有闲着，她的技艺很不错，经常织布做衣服，当做赏赐给兄弟们。

此时的大嫂已经完全没有了白天的凌厉劲头，见到萧凡进来了，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起身给萧凡倒了一杯热茶，“萧凡兄弟来了，来喝茶。”

萧凡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茶水，摇了摇头，“茶水就不喝了，大哥呢，我再给他烧点纸。”

大嫂的表情略微一僵，但掩饰得非常好，“你今天给他烧得够多了，你的心意你大哥已经收到了。”

说着，不待萧凡开口，她继续道，“你知道我要带着玉楼逃跑，人也过来了，为何不带行李？”

萧凡微笑道，“我不准备现在就逃，而且我也不建议嫂嫂现在就逃。”

大嫂吃惊道，“萧凡兄弟，你什么意思？”

萧凡开门见山的说道，“如果我没猜错，山里应该是有地道，但地道能逃多远呢？现在官兵封山，将咱们白虎山围得水泄不通，嫂嫂这个时候逃跑无异于羊入虎口。”

嫂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于萧凡的说法很是信服。

但颇为无可奈何道，“我也没有办法，你也看到二当家、三当家他们何其的废物，指着他们没有希望，眼下趁着夜色，通过地道逃命，是我跟玉楼最大的机会了。”

“萧凡兄弟，不若你现在就跟我逃命，

我们相互之间，也有个助力。”

萧凡摇摇头道，“大嫂，即便是逃命，也要有章法。你不是许诺明日给大哥报仇之人可以做大寨主么？”

“何不趁着我等给官兵造成麻烦，乱作一团，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逃呢？”

大嫂皱眉道，“不是我小瞧了他们，就他们那点本事，对上官兵，估摸着还没动刀子，就得趴窝，到时候再想跑，就来不及了。”

萧凡笑着摇头道，“大嫂，别急，不是还有我么？”

大嫂听到萧凡的话之后，大为感动，但还是连连摇头道，“萧凡兄弟，你今日已经帮我许多了，我怎能看着你去送死。”

萧凡自信道，“非是去送死，而是兄弟我自忖有这个本事。到时候我重创官兵，嫂嫂趁机逃跑，也能多几分胜算，不过嫂嫂得将逃生通道告诉我，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萧凡话音落下，大嫂表面平静，内心却是一惊，不过还是带着萧凡，走到一处墙壁后面，微微触动机关，出现了一道门。

大嫂苦笑道，“这是你大哥做寨主之前挖的，本来想着存储财物，后来造反，便做了逃生通道，你记住机关，到时候在这里逃跑。”

萧凡点了点头，“大嫂，那我先回去休息了，明日少不了一场恶战。”

萧凡前脚刚走，女人便疲惫地坐在椅子上，袖子里一把锋利的剪刀也被放在桌子上。

一直在隔壁偷听的张玉楼便走了过来，皱着眉头问道，“娘，为何要骗萧凡呢，逃生通道明明不在这里。”

大嫂苦笑着抚摸着闺女的脑袋，“闺女啊，这个时候，咱们娘俩谁都不能信！你如何知道萧凡是真心帮我们呢？”

张玉楼闻言，小脸一白，但旋即昂着头不服气道，“娘，萧凡哥哥都如此帮我们了。他怎么可能有坏心思？而且，萧凡哥哥还长得....”

林月娘冷笑道，“他没有坏心思那又如何？军师待你爹就有坏心思了吗？可他害死你爹！闺女，你听我说，现在你爹没了，咱们孤儿寡母就是一块人人都想吃的肥肉，咱们娘俩必须小心再小心，才能活下去。”

“还有，为娘算是看透了，这群贼寇就没一个好东西，咱们娘俩必须远离他们，才能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娘！”张玉楼的脸上写满了不甘，“萧凡哥哥不是那种人，咱们得带着他。”

林月娘的脸瞬间冷了下来，“闭嘴！这件事情必须听为娘的。”

母女二人在房间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却不知道，房顶上的萧凡，早就偷听到了一切。

他默默地望着天空的星辰，暗道，“罢了，明日之事，便是最后的了结吧。我算是看透了，这群贼寇，没有一个好东西，要想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就得远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