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龙女问道日东海之上再无王

日出礁。

这是一座，位于东海深处，不知名海图之上的，孤零零的黑色礁石。

平日里，这里，只有海鸟与风浪。

但今日，这里，却成了，决定一个海外王国，未来百年国运的……审判之台。

当卑弥呼那艘，由最华贵的金丝楠木打造，悬挂着扶桑王室“十六瓣菊”旗号的旗舰，在数十艘护卫舰的簇拥下，缓缓地，出现在日出礁的海域时。

所有扶桑的王公大臣，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屈辱的寂静。

因为，在那片蔚蓝的海面之上，只，静静地，停泊着一艘船。

一艘，通体漆黑，如同从深渊中浮起的，钢铁巨兽。

“镇海号”。

它，就那样，安静地，横亘在那里。

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黑色的山脉，散发着，足以让整个海洋，都为之臣服的，冰冷的，死亡气息。

卑弥呼，站在自己的旗舰船头。

她，今日，没有穿那繁复的十二单衣。

而是，换上了一套，最庄重，也最素雅的，纯白色祭服。她的脸上，略施粉黛，遮住了那病态的苍白，却遮不住，那双，绝美的眼眸中，那如同死灰般的……绝望。

她的身后，是，一百名，扶桑最顶尖的工匠与学者。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恐惧。

更远处，是，武田信，和他麾下，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武士。他们的眼中，只剩下，被神罚，彻底击碎了所有骄傲之后的……麻木。

“陛下……”一名年迈的神官，声音颤抖地说道，“那……那便是，东方魔神的……座驾吗？”

卑弥呼，没有回答。

她只是，对着那艘，如同山峦般的钢铁巨兽，缓缓地，行了一个，扶桑王室，最古老的，也是最谦卑的……拜见之礼。

一艘小小的接驳船，将卑弥呼，以及，她身后那几名，最重要的随行大臣，

送上了“镇海号”的甲板。

当她的脚，第一次，踏上那，由冰冷的“考工钢”铺就的甲板时。

她，才终于，切身体会到，那个，远在咸阳的年轻人，所掌握的，是一种，何等，超越了这个时代，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力量。

甲板之上，没有欢迎的仪仗，没有胜利者的炫耀。

只有，两排，身披墨甲，手持“神臂火枪”，如同沉默雕像般的“考工锐士”。

和，一个，正坐在船头，悠闲地，品着一杯清茶的，一袭青衣的年轻人。

墨尘。

他的身旁，只站着一个人——肩扛着巨大铁剪，神情冷峻如铁的，阿猛。

“扶桑国主，卑弥呼，”卑弥呼走到墨尘面前，十步之外，缓缓地，跪了下去，她的声音，清冷，却又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参见……上国天神。”

墨尘，没有让她起来。

他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

他只是，将手中的茶杯，缓缓放下。

然后，拿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由水晶打磨而成的，晶莹剔透的……地球仪。

上面，用最精准的笔触，描绘着，他记忆中，那颗蔚蓝色星球的，完整模样。

“你，可知，你所处之天地，是何模样？”墨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扶桑人的心上。

卑弥呼，茫然地，抬起头。

墨尘，缓缓地，转动着那颗水晶球。

他指着上面，那片，广袤无垠的，黄色的土地。

“此，为，中原。为，我大秦。”

他又指向，那片，位于大陆之东，如同几片孤叶般的，小小的岛屿。

“而此，为，尔等扶桑。”

他再指向，那片，更加广阔，更加深邃的，蔚蓝色的……海洋。

“你等，奉‘天照’为神。却不知，那太阳，每日，东升西

落，所照耀的，乃是，整个，天下。”

“你等，自诩‘日出之国’。却不知，在这片，名为‘地球’的星辰之上，尔等，不过是，沧海之一粟，天地之微尘。”

他看着卑弥呼，那张，已经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毫无血色的，绝美的脸。

他的声音，变得，如同神明般，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慈悲。

“今日，你，不远万里，前来问道。”

“那，本使，便教你，这第一课。”

“所谓，‘道’——”

“便是，要，睁开眼，看一看，这个，你从未见过的……”

“真正的，世界。”

说完，他缓缓地，站起身。

“拜师之礼，可开始了？”

卑弥呼，怔怔地看着那颗，在她面前，缓缓转动的，水晶地球仪。

她看着那片，广袤到，让她感到绝望的“大秦”，再看看那，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扶桑”。

她心中，那最后的一丝，属于女王的骄傲，属于“神之后裔”的尊严，在这一刻，被这，最直观，也最残忍的“真实”，彻底，碾成了，齑粉。

她，终于明白了。

她，和她的国家，所面对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凡人。

而是一个，早已，将整个世界，都握于掌中的……神魔。

“弟子……卑弥呼……”

她，对着墨尘，对着那颗，代表着全新世界观的水晶球，缓缓地，俯下了，她那，高贵了七世的头颅。

重重地，磕了下去。

“参见……老师。”

当这声，充满了屈辱与绝望的“老师”，在东海之上响起时。

所有人都知道。

从此，这东海之上，再无，扶桑之王。

只有一个，名为“卑弥呼”的……学生。

和，一个，名为“墨尘”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