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铁龙吞山河，旧怨结新仇

当咸阳的黎明，第一缕晨光刺破天际时，它照亮的，不再是一座沉睡的帝都，而是一头，已经苏醒的，正在疯狂吞噬着山川与河流的……钢铁巨兽。

城北，那片由无数祖陵废墟清理出来的巨大工地上，数十万“新生营”的匠人与劳工，如同一个巨大而精密的蚁群，被分成了上百个工程营。

在王翦那铁血的军事化管理下，他们高喊着整齐的号子，挥舞着手中的工具。

“一！二！三！起！”

伴随着一声声震天的呐喊，一座座由“水力塔吊”和“巨型滑轮组”构成的庞大机械，将一根根长达三丈，通体闪烁着墨色幽光的“玄铁龙脊”，轻而易举地，吊装到了早已用水泥浇筑好的路基之上！

随即，数千名匠人一拥而上，用一种新发明的“蒸汽钻孔机”（由墨班和公输班联手研发的，利用蒸汽力量驱动的简易钻头），在坚硬的路基和铁轨之上，打下一个个精准的孔洞。再由另一队人，用巨大的“考工钢”道钉，将其，狠狠地，固定在一起！

“哐当——！”

每一声敲击，都像是在为这个旧时代，钉下棺材板上的最后一颗钉子。

整个场面，宏大、磅礴，充满了后世工业革命时期，那种独有的，充满了力量与希望的，暴力美学！

而在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上，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一群，身份最尊贵，也最……狼狈的“学徒”。

长平侯的嫡长子，嬴方，这位往日里在咸阳城中斗鸡走狗，无人敢惹的天之骄子，此刻，正和几个普通的匠人一起，咬着牙，抬着一根沉重无比的枕木。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那身粗糙的工服，与泥土和灰尘混在一起，在他那张细皮嫩肉的脸上，划出一道道可笑的痕迹。

“快点！没吃饭吗？！”一名负责监工的“考工锐士”，毫不客气地，用手中的皮鞭，狠狠地抽在了他身旁的空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嬴方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

丝刻骨的怨毒。

但他，不敢反抗。

因为他亲眼看到，就在昨天，安国君府上那位，因为抱怨伙食太差，而被王翦，亲手，用铁鞭活活抽断了一条腿，像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在这里，没有身份，没有贵贱。

只有，绝对的，服从。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那个，正站在一座高台之上，与几名匠人博士，对着一张巨大的图纸，指点江山的青衣身影。

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混杂着恐惧与仇恨的火焰。

但，当他看到，那条黑色的“铁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远方，那巍峨的终南山，一寸寸地，延伸而去时。

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渺小感与……敬畏感，竟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心底，油然而生。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和自己的父辈们，所对抗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正在滚滚向前，即将碾碎一切的……新时代。

当新时代的铁龙，在阳光下，吞噬着山河时。

旧时代的毒蛇，则在阴暗的角落里，吐出了它们，最致命的信子。

咸阳城，一处毫不起眼的，废弃的祭祀宗祠之内。

长平侯嬴成，以及十几位，在这次风波中，损失最惨重，仇恨也最深刻的，老牌王侯，正秘密地，聚集于此。

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倨傲。

只剩下，一种，被逼入绝境之后，如同野兽般的，疯狂与阴狠。

“不能再等了！”一名头发花白的侯爵，声音沙哑地说道，“再等下去，等那条‘铁轨’真的修到了九原，等他墨尘，将整个北地大军的后勤命脉，都握在手里。到那时，我们就真的，成了他案板上的鱼肉，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了！”

“没错！”另一名宗室勋贵也咬牙切齿地附和，“他现在，把我们的儿子，都当成了人质，当成了奴隶！此仇不报，我等，有何面目，立

于这天地之间！”

“可是……我们能怎么办？”一个较为年轻的伯爵，脸上写满了绝望，“他如今，手握‘考工司’，背靠李斯和李信，更有陛下撑腰。在这咸阳城，我们，根本，动不了他分毫。”

一时间，整个宗祠，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是啊。

怎么办？

就在这绝望，即将吞噬所有人时。

一个沙哑的，如同夜枭般的声音，从宗祠最阴暗的角落里，缓缓地，响了起来。

“诸位王侯，若是信不过，外人。”

“那，自己人，不知，信不信得过？”

众人大惊，猛地回头！

只见，一名身着黑衣，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里。

“你是谁？！”长平侯身边的护卫，瞬间拔剑，厉声喝道！

神秘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用最上等的和田玉，雕琢而成的，代表着楚国王族身份的……玉佩。

“楚国，屈氏？”长平侯嬴成，在看到那枚玉佩时，瞳孔，猛地一缩！

“不止。”神秘人笑了，笑声，如同毒蛇吐信，“我，还带来了，魏国、齐国、韩国……所有，与那墨尘，有血海深仇的，朋友们的……问候。”

他看着在场所有，脸色剧变的王侯功勋，缓缓地，说出了那句，足以让整个帝国，都陷入战火的，魔鬼之言。

“诸位大人，乃是大秦的根基，是旧日的荣耀。”

“而我们，则是六国的遗恨，是新仇的盟友。”

“如今，我们，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

他向前一步，声音，充满了蛊惑。

“他墨尘的刀，既然已经，斩向了你们的祖坟。”

“那，何不，借我六国之手，去斩断，他那条，刚刚伸向北方的……”

“龙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