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父子推心置腹

大家伙听明白了，凌逸这是要将罪责都揽在一身！

江福严羽准备冒险开口求情，就见沈清先一步出声：“皇上”

凌玄打断：“今日没有皇上王爷皇子，只有父子亲朋。”

所有人愣住。

磕在冰冷地砖上的凌逸更是愣在原地，久久没回神。

凌玄目光扫了过去，冷声道：“还嫌在黑水城外冻的不够？要跪在地上继续冻？”

江福率先反应过来，笑盈盈跑上前扶起凌逸，使眼色道：“哎呦，王，老奴扶你起来，好不容易父子相见，正好聊会子天。”

这京城的天，要变了！

之前觉得沈清这儿很不巧两人撞见，现在方才发觉，这哪是不巧？这是太巧了！

谁能想到呢？简直是天意如此。

凌逸被江福扶住上前，整个人还有些懵，拘谨的喊道：“.....爹？”

凌玄心弦一动，心中生出些久违的陌生情绪，是血脉亲情。

他缓缓的、慢慢的，发自心底的嗯了声。

凌逸俊朗面庞立即笑容灿烂明亮，好奇问道：“爹，你今日怎么会出来？”

还来了婶子这儿！

凌玄没回答，反问道：“怎么？只准你偷跑，不许别人想出来透气？”

凌逸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有着被抓包的尴尬。

沈清见父子两虽然算不上相谈甚欢，但凌逸私自回京的事算是高高揭起轻轻放下了，没有性命之忧后，她松快道：“凌老爷，你们父子多聊会，我去泡茶；

顺便再准备晚食，早点吃，不耽误你回城。”

凌玄原本想说不用，但看到面前凌逸双眼中的期待被死死压住后，最终变成了一句：“好。”

就见凌逸整个人又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爹，我去给你泡茶！婶子这儿有种野茶，养胃。”凌逸屁颠颠的跑向厨房，一个杀伐果断的将领此刻高兴的如同孩子一般。

其余人悄悄撤下，宽阔的堂屋此刻只剩凌玄。

没有地龙，只有暖炉，终归暖不了全身，处处泛着冷气。

端着茶水来的凌逸忙道：“爹，你端着暖手，热乎的！”

凌玄接过，看了眼衣裳不是很厚的凌逸，顺口道

：“这天愈发冷冽，你也去倒一杯暖手吧。”

“不用，黑水城比这冷多了，这屋子里还有暖炉，一点不冷，我不需要。”凌逸大喇喇道。

凌玄不动声色询问：“你屋子没暖炉？”

“经常要去军营，大家都没有，久而久之就习惯了。”凌逸顺口回道。

“驻守边城苦了你了。”

“不苦不苦，儿臣是将领，各方面已经很好了！那些底层小兵才苦。”凌逸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

凌玄抬眼看向凌逸，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自己这个儿子......

*

晚食沈清准备的主菜是炖菜。

一个大铁锅中是酸菜炖大棒骨，酸菜的酸刺激味蕾，光是闻着口水都快要流出来；

另一个是小鸡炖蘑菇，干蘑菇的鲜香比新鲜蘑菇更加浓郁，配上散养的走地鸡，鲜嫩弹牙；

两个主菜先是大火爆香，转为小火慢炖，最后是炭火煨着，入味的不得了。

另外还有几个清爽小炒菜。

都是最常见的食材，沈清亲自炒的，胜在味道不错。

主食有两种，大米饭和苞谷贴饼子。

一上桌，凌逸就伸手抢了个黄橙橙的贴饼子一掰两半，将焦黄的一边放进主位凌玄碗中，招呼道：“爹您尝尝，这饼子沾小鸡炖蘑菇的汤汁特好吃！”

凌玄微微愣住。

江福有些不知所措。

想说王爷呀，宫里的吃食你不知道吗？你父皇的米都是不一样的，

每一粒米都是宫女太监小心翼翼挑拣出来，不能有虫洞，不能破损，要完好无缺的新米才成！

也就沈清这儿的大米莹润洁白，才没特意讲究，但这粗粮哪能给皇上吃？

沈清根本不知道江福的内心独白，笑盈盈解释：“烤焦的这半边特好吃，孩子的一片孝心，您尝口试试？”

凌玄方才拿起苞谷饼子，在大家注目下咬了一口，细细咀嚼。

随即又咬了一大口。

凌逸嘴角的弧度扩大，站起道：“爹，我再给你舀点汤汁，你泡着吃！”

江福此刻已经顾不得惊讶了，忙道：“老奴来、让老奴来伺候。”

凌玄抬起眼眸，淡淡道：“你也辛苦了，这些伺候的活让

他来吧。”

江福哎了声，静立在一旁，看着父慈子孝的一幕，想的是，这天下可能也要变了.....

凌玄按照凌逸的吃法各种尝试，后知后觉想到凌逸刚来时说的话。

他说比宫里的好吃，宫里任何精细美食都不换，此刻看来没有夸大，也没有撒谎。

他试探问道：“再过两日就要过年了，你要不一起回宫迎接新年？”

这也是对外释放一个信号，让大臣和皇室宗亲知晓他的地位提高。

凌逸抬头，眼里是不可置信的抗拒。

他喜欢和父皇这种温馨氛围，怎么父皇却想着让他进宫参加繁琐的宫宴？

凌玄眉头微挑，轻声问道：“你不想？”

凌逸斟酌语句，解释：“难道爹你喜欢宫宴？一大群人坐在空旷的地方，隔的老远，说不成话，就连筷子和碗碟之间都不能发出碰撞的声音，稍微有点动静全部人就看了过来！

还要听每个人说着吉祥的贺词，一个一个又一个，不能重复，紧张又无趣；

那些食物，要不是炖烂了，要不就是冰冰凉的糕点，怕出恭不方便，也不敢多吃多喝。”

说着说着声音变小，他抬眼看向主位上的父皇，默默闭上嘴。

他真是得寸进尺了！

这是爹，但也是父皇，他们之间不仅仅是父子关系，还是君臣。

“我、我僭越了。”

凌玄摆摆手，不在意道：“无碍，是我问，你答，如实即可。”

他不是小心眼，听不得真话的人。

再说今日他要是没来沈清这儿，听到凌逸私自回京，他不一定会信他别无所图；

要是没吃这两顿饭食，他听到儿子这一番话，更是不会信。

但今日他来了，也吃了，完全彻底的理解！

凌逸小心翼翼看向主位上的人，期待问道：“爹，你明日还来不？”

凌玄笑道：“你想我来不？”

“想！”凌逸毫不犹豫的回答，开心的像个孩子。

一连三日，凌玄日日前来，父子二人窝在小小的庄子里，下棋、品茶、谈论边关风土人情.....

而到了第四日，正式过大年，紧接着各种祭祀祈福，凌玄再无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