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 傅士仁：我很慌，但不知道为什么

“南中四郡……”

刘备沉吟了一下，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把南中四郡分出来，成立云州。

如此，三兄弟率文武百官坐镇荆州，刘禅坐镇益州，刘封坐镇夷洲，关平坐镇广州，关兴坐镇交州，张苞坐镇云州，诸葛亮坐镇凉州。

地盘也一下子从五个州变成了七个州。

老百姓不识地理，仅略微识几个数，当他们知道季汉有七个州，而曹魏只有八个州时，从心底里也会提高对季汉的归属感和认同感。

再者说，季汉平定南中和益州后，实控的地盘确实要比曹魏大了许多（季汉相当于实控了新疆，甘肃，陕西南部，四川，重庆，云南，贵州，缅甸北部、广西、广东、福建，海南，台湾，越南北部。而曹魏实控地区仅相当于山河四省，湖北的北部，江苏的北部，安徽的北部），仅仅是因为曹魏实控区域都是平原，人口密集，所以国力才暂时高于季汉。

但这个优势会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消失。

因为季汉也拥有陇右，汉中盆底，川中盆底，江汉平原珠江三角洲，红河三角洲等土地肥沃的地区，人口增长潜力巨大。

只有东吴，仅仅只拥有吴郡一个平原区，国力上限肉眼可见的低。

越想越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刘备击节而叹：“二弟此策甚妙，甚妙啊，为兄这就命人拟旨，重划州郡，不过……”

“不过云州尚未实控，那里蛮人凶厉成性，不服王化，当如何是好？”

关羽微微一笑：“此事简单，我今正欲起兵伐之，为苞儿打下一个大大的州！”

直通印度洋的州！

张飞闻言大喜：“好好好，二哥，那俺老张可要等你的好消息了。”

刘备叹道：“军中诸事，就多赖二弟谋划了，朕已年老，最近常觉力不从心，夜里事常梦见桃园结义一幕。回想起此事犹在昨天，竟不觉已是四十年过去，看来朕果然是年老了，来日怕是无多。”

“大哥，俺也一样，最近常梦到涿郡的老宅子，还有俺那猪肉铺，哦，还有俺那几百亩良田。”

张飞说着，转头看向关羽：

“我们都老了，二哥却不见老，仍旧每日操练武艺，真是怪哉？”

关羽默然。

刘备又叹道：“愿朕有生之年，能看王师北定中原之日，踏足洛阳城头，重现先祖伟业。”

“俺也一样，俺也想去那洛阳城头看看。”

关羽沉声道：“大哥，三弟，这一天必不会太远。”

“俗话说：攘外必先安内。若想北定中原，一统天下，须先消除内部隐患。”

“如武都阴平二郡的羌人，如南中四郡的蛮人，这些虽都不是大患，但关键时刻出事却很要命。一如此次丞相正与曹真相持于街亭，羌王彻里吉突

然起兵攻打西县。若非丞相妙算，陇右必将有失。”

“言之有理，不知二弟打算何时出征南中？”

“克日启程！”

“那为兄与翼德就在襄阳等候二弟的佳音了。”

聊完军事国事，刘备转而说起身体状况和家中琐事，竟是满腹惆怅。

张飞也跟着唏嘘不已。

关羽默默陪在一旁。

如今已是章武三年（224年）的春天，可能是因不曾遭遇过夷陵之败的缘故，刘备身体还算不错，精气神也还算好，已经比原来多活了一年。

但毕竟已是64岁高龄，眼看着刘备身体确实已属老态龙钟，进入迟暮之年了，

张飞倒是还算硬朗，一顿饭还是能炫好几碗饭，喝好几碗酒，只是没了年轻时的活力。

见刘备和张飞都如此感伤，关羽忍不住微微摇头晃肩，甩臂踢腿，听着关节处发出的咔咔咔响动声，惬意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命力。

关羽与刘备同龄，今年都是64岁（虚岁）。

心理上虽然能与刘备感同，身体上却完全无法感受到自己已经是迟暮老人。总觉得除了外面这套原身自带的皮肤，自己的身体与二三十岁的青年毫无区别，甚至还更具有活力。

也就是自己不好那一口，不然现在必然儿女忽成行了。

注意到关羽的小动作，张飞立时瞪大了铜铃般的双眼：“来来来，二哥，俺老张再与你斗上三百个回合！”

刘备也忍不住瞥过来一眼，二弟，别显摆了。

最终却是叹道：“二弟，快出兵吧。”

关羽得意一笑，拱手领命，转身大踏步离去。

目送关羽走远，直至身影消失于城楼拐角，刘备和张飞对望一眼，都有话想说。

张飞抢道：“大哥！看二哥身体如此硬朗，我们也不能被他落下啊。当年桃园结义，誓同生死，若是咱俩都走了，留二哥一个人多孤单。俺老张决定了，自今日起，戒酒！”

闻言，刘备忍俊不禁：“三弟你若是真能戒酒，那为兄就每日早起练剑。”

“哼～大哥休要小瞧俺，咱们一言为定。”

张飞与刘备重重击了一下掌，急匆匆的走了。

他要回家里把存的那些好酒都倒掉……哦不，先喝上三大坛，然后都换个地方存起来。

刘备独自伫立于城楼之上，目光遥望北方天际，出神凝思。

………

关羽回到大将军府，召集众将，开始点将。

很快，吴懿、赵云、廖化、周仓、关平、关兴、张苞、黄权、张南、冯习、辅匡、赵融、傅肜、吴班、陈式、向宠、傅方、胡修、傅士仁、句扶、马良、伊籍、王甫、袁綝等人纷纷应召赶来。

百余武将，谋士，

济济一堂，好不热闹。

望着帐下攒动的人头，关羽一时间有些恍神。

不知不觉，季汉的人才班底都这么厚实了。

这还仅仅只是目前在荆州地区的将领谋士，益州、凉州、交州，汉中，也都还有许多人才。

关羽咳嗽了一声，等众将安静下来：“我今奉旨南征南中，不知谁愿同往？”

南征南中？

“大将军，末将愿同往！”

“大将军，我去！”

“我去！”

众将呼啦一下全站了出来，情绪高涨，神色激动。

众人其实都各自相中了襄阳/江陵/成都城中的某块地或某个宅子，正愁着等到下次出征时拿战功去换呢。

大家都不认为自己能在军事谋略上高过关羽，所以关羽问计的时候，一般不会有人站出来。

但是若要说到出征点将，那没人会不兴奋。

因为这些年跟着关羽出征，就是一路赢赢赢，猛刷战功。

就连傅士仁这位以前驻守公安的穷守将，在给关羽当先锋之后，家里宅子都换了几套，还越换越大。

这从军当将领，就得跟对人。只要跟对了人，就很有可能成为开国功勋。名垂青史。

君不见光武帝刘秀的云台二十八将，因为跟对了人，而全部封侯拜将。

是以一听说要出征打仗，众将瞬间两眼放光，争先恐后。

只有傅士仁站在原地没动。

关羽看向傅士仁。

傅士仁硬着头皮出列，拱手道：“末将老母年事已高，不忍远离，还望大将军准许末将留守荆州。”

其实傅士仁心里还是想随军出征的，但却不知为何，最近两年，对关羽了解的越深，就愈发觉得关羽可怕。

尤其是当靠近关羽一丈之内时，这种感觉愈发明显。

虽然关羽从来没有打压过他，有功劳的时候，该给的封赏非但不少，反而还更多。

但直觉这个东西，无法言喻。

尤其是偶尔不经意间，关羽瞟过来的眼神，总像在看一个死人。

这令傅士仁很是恐惧。

傅士仁并不太怕死，怕得是，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太煎熬了。

反而是刘备的目光很和善，让傅士仁觉得很安全。

是以，傅士仁决定试一试关羽的态度，以验证自己的预感是否正确。

关羽“嗯”了一声：“好，那你留下。”

心说本将军原打算这次在南中让你死得心服口服，是你的孝道暂时救了你一命，那就缓期执行吧。

关羽略做斟酌，仅仅点了赵云、张苞、廖化、周仓，马良，向宠几人的将，便挥手示意。

“散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