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 曹真：秋雨凄迷，军心已乱

“王司空！王司空！”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王朗，噗通一下就坠落下马，一动不动。

曹营众将大惊，纷纷围在王司徒身前，乱作一团。

当发现王朗是真的一命呜呼了，众魏将更是惊诧。

转头望向诸葛亮，发现诸葛亮安坐于四轮车上，一脸高深莫测望着众人，并未下令蜀军趁乱来攻。

于是众人顿觉诸葛亮可怖。

再加上诸葛亮一席话，从各方面驳倒了魏军出兵的法理性，导致魏兵此刻士气不振，

大都督曹真已是萌生退意。

却见诸葛葛亮以羽扇指着他道：“曹真，今我不欺你，你可整顿军马，来日决战。”

说罢，诸葛亮坐回车中。率军自向西而退。

曹真一摆手，魏军亦回军返回大营治丧。

说好的决一死战，最终却是因王朗猝死而草草结束。

本来，曹真约战，诸葛亮是不打算出兵的，因为此前既定的战略就是在汉中陇右一线实行防御策略，息边养民数年，而后集合主力大军，东出关中，一举拿下长安，形成秦灭六国之势。

但又考虑到，最好的防御是进攻，加之麾下有姜维和邓艾这两员可塑将才，总窝在后方防守对锻炼两员小将益处甚小，于是诸葛亮就同意了曹真的约战。

虽然两军这次没打起来，但好的一点是：魏军除非想到新的合理的借口，否则再来犯季汉国境，就是兴无名之师，伐有道之国。

这种情况下，魏军士兵的士气和战意都不会高。

陇县，魏军大营。

曹真命人将王朗尸首用棺木转好，送往长安，而后坐在帅位上叹气。

本以为最能打的关羽走了，陇右会好打些，没想到来个更难对付的诸葛亮。

大魏怎如此命运多舛呢。

曹真发愁的看向众人：“诸位有何高见？”

副将郭淮道：“都督，我有一计，定可大破蜀军。”

“那诸葛亮料我军中治丧，今夜必来劫营。我军可分兵四路：两路兵从山僻小路，乘虚去取街亭；两路兵伏于大营外，待诸葛亮兵到，再左右夹击，可获全胜。”

“此计虽妙，但恐难奏效。”曹真起身踱步而行，犹豫不定。

“当日司马仲达与我交接之时，曾言诸葛亮工于心计，智算超

群，行事谨慎。今日两军阵前，我军阵脚已乱，他都未曾趁机发难，今夜也未必会来劫营。”

“都督，兵者，诡道也，若我是诸葛亮，定会料想都督料想蜀军不会来劫营，因而不做防备，正好趁机袭之。”

“伯济此言有理。”曹真颔首。

遂传令，唤曹遵、朱赞两将为先锋，吩咐道：“你二人各引五千兵马，抄出陇山小道绕后，但见蜀兵望我大营而来，可进兵去取街亭。如蜀兵不动，你二人便撤兵回来，不可轻进。”

“是！”

二人受计，引兵而去。

曹真看向王双与郭淮：“我引大军屯于大营后方，你二人各引一万兵马，伏于大营左右。营中虚堆柴草，只留数人看管。今夜如蜀兵来到，则放火为号，三面齐出，定叫诸葛亮大败而回！”

郭淮王双领命，各自准备去了。

另一边，街亭。

诸葛亮率军回营后，沉思一番，唤来姜维、邓艾，对二人道：

“今晚你二人各引本部五千兵马，去劫魏营。”

姜维拱手道：“丞相，曹真深知兵法，必料我军今夜会乘虚劫寨，他岂会不加提防？”

邓艾点头，他也和姜维同样看法。

先不说此前和曹真交手没占到什么便宜，单就今日两军阵前观魏军阵势严整，就知道曹真深知兵法，不是泛泛之辈。

这趁夜劫营怕是要吃亏的。

诸葛亮笑道：“我料曹真必料我不会趁虚劫营而不做防备而料想我会去劫营，因而必设伏兵在陇山之后，待我兵出，却来趁虚袭我街亭。”

一番绕口令，差点把姜维邓艾绕晕，好在二人聪慧，瞬间了然其中关键。

“我故令你二人引兵假意前去劫营，走出数里后伏于两侧山上，等魏兵来袭街亭。你二人看火起为号，分兵两路：伯约仍驻兵于陇道两侧，士载则引兵杀回，遇到魏兵，厮杀一阵便放其走回，而后再与伯约共同掩其后攻之，其必自乱阵脚，可获大胜。”

“是！丞相！”

姜维邓艾领命，引兵而去。

诸葛亮又唤马岱、邓芝二人进帐，吩咐道：

“你二人各引一军，伏于陇山要道，放过来袭魏兵，而后从魏兵来路，杀奔魏营而去，至魏营十里外停下，隐于两侧山上。待魏军败兵逃回大营，再尾随其后攻之。”

“是，丞相！”

二人亦领兵引兵去了。

诸葛亮又令王平、张翼、张嶷、刘琰四将领兵绕远路行至魏营另外几处方向，而后隐蔽待命，只待魏营大乱，便四面迎击魏兵。

四将领命而去。

诸葛亮则命人在城墙上堆起柴草，仅留几人看管，以备火号。而后打开五面城门，自引诸将退于城后陇道之中，登高山以观街亭动静。

是夜，二更。

残月西斜，依稀可见路况。

魏军先锋曹遵、朱赞二人黄昏离了魏营，各自率军沿着陇道和山北的陇道迤逦而进。

至一更时分，已距街亭不到十里，借着月光，遥望山上隐隐有兵马行动。

曹遵、朱赞俱暗暗寻思：“果不出大都督真妙算，蜀军真去劫我大营了。”

二人遂催兵急进，直扑街亭。

街亭地处五路总口，后方仅有一路，直通陇右，前方则当东面四路总口。因此为战略要塞，被关羽修筑城池，以为战略防御点。

街亭东面这四路呈放射状散开，正东一条路最宽，直通五十里外的陇县，也就是曹真大营所在之地，名曰陇道正道。

另外三路分居陇道两侧山后，北面分布有两条通道，南边一条通道，这三条路也都能往东通往陇县，也都叫做陇道。为了区分称谓，通常称这三条陇道为北一陇道，北二陇道，南陇道。

姜维邓艾设伏之地，便是陇道正道两侧。

朱赞率军行动的道路，为北一陇道；曹遵则走得是陇道正道。

王平、张翼、张嶷、刘琰四人所走之路，则是最外侧的北二陇道和南陇道。

魏军到街亭时，已是将近二更。

此时西斜残月已没入山后，街亭河谷之中甚是昏暗，伸手依稀能辨五指。

曹遵一马当先冲入街亭城中，发现是空城一座，并无一人。心知中计，连忙急撤回军。

然而刚撤出东门，就见城上火起。

与此同时朱赞也率兵赶到，两军遭遇，登时自相掩杀，人马乱做一团。

直到曹遵与朱赞交马，才知是自相攻打。

二人连声高喝，好不容易止住乱局，

正待合兵退去，忽听东西两面喊声大震，先是西面留守街亭的蜀军从城中冲出，而后是埋伏于东面的邓艾率军杀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