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司马懿出山，曹丕西征

季汉章武二年，曹魏黄初四年（223年），八月。

曹丕与孙权讲合后，留曹休，满宠镇守合肥，而后率大军赶回了洛阳。

刚到洛阳，曹丕就收到两个噩耗：

太尉贾诩于家中去世，享年77岁；

大都督曹仁自陇右回军后，也一病不起，日前已病故于长安，享年56岁。

曹丕闻讯，难过的差点当场晕厥。

贾诩和曹仁，都是他爹曹操留给他核心班底，国之柱石，朝之重臣，现在一下子失去两位，怎叫曹丕不痛心疾首（注：正史中，贾诩和曹仁都于223年去世）。

而此时，距东征合肥，已经过去了足足五个月。

陇右三郡也已丢失四个多月。

即使曹丕此时尽起大军前往陇右争夺三郡，安排十万大军所需军资还得需要一个月，若是安排二十万大军所需，则需要两个月乃至更久。再加上大军从洛阳赶到陇右，又得耗时一个月。

也就是说，魏军最快赶到陇右的时间是至少在11月份之后了。

再考虑到去年才兴兵三十万南征刘备，前后耗时三四个月；今年又起二十万大军东征孙权，前后耗时五个多月；国再大，也不能经受住这样高频次高强度的对外战争，况且还都是劳而无功的远征。

曹丕深知，自己代汉称帝后所建立的威望已经所剩无几，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国中定是人心浮动。必有见风使舵的奸臣在寻思如何提前交好势头正盛的刘备，为之后留出后路。

所以，这一次征讨刘备，大魏必须做好与刘备打持久战的准备，还必须夺下陇右，不然在群雄环伺的局面下，大魏可能真的要二世而亡了。

“众爱卿，朕欲亲征陇右，复我凉州，不知众卿可有良策？”

刘烨出列道：“陛下，古人云：攘外必先安内，今西蜀刘备势大难制，东吴孙权急切难图，辽东公孙恭常怀二心，鲜卑柯比能反复无常。若要伐蜀，需先平定辽东，再荡平草原，解除后顾之忧，而后再养兵十年，积蓄国力，如此方可起倾国之兵，与刘备决战。”

“………”

又是养兵十年！

这话朕不爱听！

朕已三十七岁，岂能坐等十年？

还荡平草原，草原那么好荡平？大魏大军一动，柯比能就会

远遁漠北千里，如何荡平？！

曹丕冷着脸不搭理刘烨，转而看向群臣。

司马懿出列道：“陛下若西征陇右，臣愿随军献策。”

“老臣也愿同往。”71岁的司空王朗亦出列附和（现在王朗还是司空，曹睿登基后才封为司徒）。

大魏群臣现在都摸清了曹丕的脾气，得顺着毛捋，不能对着干，毕竟人家才是皇帝，还是个实权皇帝。刘烨的建议确实是老成谋国之言，但正在气头上的曹丕怎可能会听从？

所以大家现在都想开了，都不再逆着曹丕。

曹丕想怎么折腾，就任由他怎么折腾，大不了曹魏二世而亡被刘备取代，他们这些世家大族原本就是汉臣出身，转头就可以在刘备那里继续当汉臣，位居高官，享受荣华富贵，可说是毫无影响。

铁打的世家大族，流水的皇朝。

“陛下，出征吧！”

众臣纷纷附和。

曹丕大手一挥：“传旨，调拨粮草军械，起兵二十万，克日西征！”

“遵旨～！”

………

“大将军，曹丕兴兵二十万进驻长安，令司马懿为大都督，总督前线战事，张郃率三万兵马为先锋，直奔陇右而来。现张郃部队已距街亭不到百里。”

“哦，司马懿来了？”

陇右，上邽。

大将军临时府邸。

关羽听完斥候汇报，思绪闪动。

此时已是章武二年（223年）十一月，距离曹丕东征已经过去了八个月。

一年之内两次兴兵远征，对曹魏的国力损耗是非常大的，不过曹魏立国最久，底子最厚，倒不至于因此生乱。

只是司马懿这个家伙提前领兵，让关羽有些意外。

这足以说明季汉给到曹魏相当大的压力，大到曹丕都肯把兵权付于外姓世家了。

毫无疑问，司马懿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军事统帅之一，不好对付。

在失去先知优势的情况下，关羽也没太大把握能够战胜司马懿。何况是在目前季汉弱而曹魏强，陇右兵少而司马懿兵多的情况下。

季汉此前连年征战，府库空虚，民疲兵老，没有两三年时间根本缓不过来。

所以，此战的核心关键只有一个字，守！

目

前季汉在陇右有四万兵马，其中有近两万骑兵，关羽其实并不惧曹魏大军压境来夺西凉。

关羽最担心的是坐镇襄阳的大哥刘备，以及被削弱到只剩一州之地的大汉吴王孙权和他的爱将陆逊。

俗话说，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

大哥刘备……不具备对抗顶级名将的能力。

好在司马懿来了西凉。不然如果曹丕将司马懿放在宛城，再加上东边驻军在柴桑的陆逊，关羽就要寝食难安了。

以眼下的局势论之，季汉已是占据天下所有形胜之地，只需稳固防守，内修政理，养兵数年，便是不败之基。

怕只怕刘备见陇右承压，强行从襄阳出兵北上伐魏，给人可趁之机。

思及此，关羽叫来马谡，吩咐道：“你即刻往成都，请诸葛丞相北上抗魏。”

“大将军，这…？”马谡呆住，满脸惊讶。

心说大将军你这话我可不敢去传啊。

你是大将军没错，但诸葛丞相是大汉丞相啊，官职比你高。

世间哪有大将军指挥丞相的道理？

陛下刘备肯听你指挥是因为彼时你是陛下任命的主帅，陛下为了让你军令通畅，而所做的配合。

但你这大将军隔空调动丞相，就不怕犯了为人臣下的忌讳嘛。

就算你想以大将军的身份指挥丞相，也须奏请陛下，通过陛下下旨调动丞相，这才是正常流程。

“……”

关羽以手扶额，意识到自己指挥人指挥惯了，一时间竟然没有意识到不妥。

遂叫来两个亲卫，对其中一个吩咐道：“你速往襄阳禀告陛下，就说我身体不适，无法坐镇前线，恳请回汉中养病，请陛下调诸葛丞相前来陇右统领兵马，对抗司马懿。”

而后对另一个亲卫道：“你速往成都，告知丞相，就说我突发疾病，不能理事，请丞相以国家为重，前来陇右主持大局。”

这才对嘛……马谡神态恢复正常。

等两名亲卫领命而去。

关羽这才一挥手，带着众将前往街亭迎敌。

亲卫从陇右到襄阳或成都，来回都需要一个半月。

也就是诸葛亮最快也要一个半月才能来到陇右。

在这之前，关羽还需要继续坐镇前线，抵挡司马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