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技术，可以给！ 战机，可以给！

苏豪盯着桌上堆叠如山的文件，指节因为长时间握笔而泛白，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

头都像是要炸了似的，他是一点也不想干活！

最顶上那份《华夏空军司令部一号文件》的油墨味混着纸张的霉味钻进鼻腔，让他本就发胀的脑袋更添几分烦躁。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视线落在文件上那串密密麻麻的数字上：

【经司令部军事部议定，予向五方克复军团1号战备军火仓调拨8千支191步枪，8千万发子弹，二百五十二门82毫米迫击炮及两万五千发炮弹，二百辆装甲车，二百八十桶汽油。】

【日期：1940年4月14日】

【军事部：陈广，胡保宗，周玳】

【后勤保障部：张保中，王沥川】

【军事部总指挥：苏豪】

搁之前，别说调拨这点军备，就算是调动一个师的军械，他也是一句话的事。

他只需要给系统说一句“给三八六旅送两百挺机枪”，系统就会自动安排牵引车出发，哪用得着这般字字斟酌地签字画押？

可现在，他笔尖悬在签名处迟迟未落，耳边仿佛能听见文件柜里新归档的卷宗在簌簌作响。

这些牛皮纸档案袋里，装着从军火仓调出的每一颗子弹的去向。

青龙军第二集团军第五军三师四团三营二连接收一百二十七支步枪，侦察排领用三千发子弹……连炊事班自卫子弹都记在《后勤装备领用细则补充条款》里。

这个文件袋里面，详细记录着这笔枪支弹药具体要武装哪支部队，具体到营连级。

“唉，早知道当时就让系统记录一下了。”

苏豪无奈一叹，笔尖在纸上重重落下。

有点后悔，当时他压根没想这件事，全是乱七八糟的调拨。

抽出下一份文件，标题栏写着“40年

4月

14日补发文件”。

指尖划过纸面，能摸到纸张边缘的僵硬。

这是崭新的纸张，刚刚造出来没有动过的纸，连个指头印都没有。

这也就罢了！

这段时间他到底向三八六旅发出去多少步枪，多少子弹。

而这段时间又用掉了多少子弹，不要说他了，就算是系统也没有具体数量。

但现在，他还要补上这部分文件，并在上面特别标明为‘40年4月14日补发文件’。

说明这些文件是在今天，他补充签发的武器弹药供应文件。

具体数目他也不知道！

好在，系统这边对每次的武器弹药补充有具体的时间记录，所以他大概估摸每次运出了多少枪支弹药，能有个大概的数量。

更好在，不需要他补充作战任务文件，只需要大概对这段时间的作战任务进行一个罗列概述。

正写着，苏豪手腕突然一麻，钢笔“啪嗒”掉在桌上。

他甩了甩酸麻的手，目光扫过桌角那一大堆《战机出勤任务单》。

现在就算是他要出动战机执行任务，也不能直接给系统说，去喊谁谁谁来去执行任务，必须要拟定书面文件签字，下达作战指挥部。

通过下达作战指挥部安排具体的作战任务。

总而言之，整编之后的空军司令部别的不知道，但书面文件是真的要烦死人了。

基本上所有的大小事都需要进行留档！

当然！

虽然他很烦，但却很是认真的记录，签字。

还是那句话，空军学校的体量已经不允许成为任何人的私产了！

包括他这个空军学校的实际控制人！

所以，必须要有规范的运行流程。

所有的武器弹药的进出全部进行记录，也是为了防止有人私自买卖武器弹药，所以从学校流出多少，进入战备军火仓多少，又从军火仓调拨入各个部队多少，具体每个团，每个营甚至每个连排班。

这些，都必须要有详细的文件记录，留存档案，以供调查。

而前段时间可以说，空军学校是完全没有这方面记录的，三八六旅也只有粗略的记录，运出去具体数目的枪支弹药，现如今已经无法统计了，只能记录个大概。

但接下来，所有的枪支弹药都要进行记录，以防止有人私自将武器弹药贩卖。

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空军学校也不再局限于五道口周围部队的武器弹药供应。

这是一个完整的军事体流程，毕竟，空军学校流出的武器，不能被人拿去卖掉。

而真要被人拿去卖掉，也要知道是谁拿去卖掉了，方便调查。

“校长，该吃饭了。”警卫员端着餐盘进来，见他对着文件出神，小声提醒道。

苏豪摆摆手，视线落在文件末尾“存档备查”四个字上。

现在学校，那可是有陆空运输部的，这些东西都要归入陆空运输部的档案室。

同样的，《战机出勤任务单》也要归入作战军事部的档案室。

以前的他只需要整理个大概，但以后，即便是他紧急下令，也需要留底存档。

快速的吃完，苏豪便继续处理文件。

终于！

整整一天的时间，苏豪才把所有的文件都整理完！

把笔搁在砚台上时，夕阳正透过窗棂在文件上投下金辉。

卷宗码得整整齐齐，像座小小的堡垒。

苏豪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都在咯吱作响，比指挥一场空战还累。

可当他看到墙角新立的档案柜时，心里却莫名踏实。

那里面锁着的何止是文件，更是整个空军司令部走向体系化象征。

刚解开扣子准备歇会儿，南天春的警卫员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苏校长，副司令让您去指挥中心开会，说是急事！”

苏豪的困意瞬间消散，迅速的往外走。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昏暗，但学校内，还有大量的战斗人员在进行夜间格斗训练。

他忽然想起刚建校那会儿，整个学校加起来才三十多个人，现在光是学员就有两千多，其他人员加起来

，如今学校的常驻人员已经超过一万人，加上空降师已经超过三万人。

确实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乱指挥了。

指挥中心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南天春坐在会议室旁边，眉头拧成个川字。

陈广，王振，蔡睿几人也是神色凝重。

不过，苏豪却注意到了旁边还坐着几个陌生面孔。

为首的中年人身穿中山装，袖口磨得发亮，眼神却锐利如鹰；

旁边的女同志一身灰布军装，发梢别着支钢笔，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苏校长来了。”

南天春抬了抬手，“我来介绍下，这位是行营秘书胡伯羽同志，这位是豫州办事处的水念双主任，后勤部万水绿主任，参谋总长西白山同志，情报部寒灵水主任。”

苏豪跟众人一一握手！

这可都是天花板啊！

胡伯羽的手干燥而有力，握得他指节微疼。

“苏校长年轻有为啊，”胡伯羽开口时带着浓重的湘音，“早闻空军学校在您手里脱胎换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胡秘书过奖了。”苏豪在空位上坐下，心里却打起了鼓。这些人都是行营的核心人物，突然齐聚于此，绝非小事。

胡伯羽收起笑容，从公文包里掏出份文件：“此次前来，是有三件事要跟诸位商议。这第一件，便是空军司令部的独立性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眼下战局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但空军作为国之重器，绝不能成为任何派系的私兵。”

苏豪端起茶杯的手顿住了。

这话戳中了他一直以来的隐忧。自从空军学校扩编后，不少势力明里暗里想插手，上个月还有人托关系想把亲戚塞进飞行队，被他硬顶了回去。

“胡秘书的意思是？”陈广忍不住问道。

“指挥权必须牢牢握在司令部手里。”胡伯羽敲了敲桌子，“哪怕是南方行营调令，涉及战机调动、军备调拨，都得按章程来，书面申请，集体审议，签字归档。谁也不能例外。”

“不能把希望抱在别人的手里，这是一定要不得的，有战机才有平等对话的可能。”

苏豪心里一动，看起来，何保庆在西北行营谈的并不顺利。

这是可以理解的。

“没有谈妥？”苏豪点了点头，没有直接回答的问道。

“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基于25年时期，探究40年合作方式……”胡伯羽摇了摇头，轻声一叹：“但很可惜，我们没有达成共识！”

“那第二件呢？”苏豪眉头紧皱的问道。

“第二件事，”胡伯羽翻开笔记本，“行营刚收到十九国来电，还有大毛那边，直接给我们做出了指示并提出了新的合作方式。……”

胡伯羽压低声音，沉声道：“他们都盯上了咱们的

5系列战机，开出的条件很诱人，甚至说是前所未有的支持。”

寒灵水突然开口，声音清冷：“情报显示，鬼子军也在通过伪军打探战机技术参数，并且给出了极其丰厚的条件试图收买我们这边的相关人员，被我们破获了。”

“但是南方行营那边，我不敢确定，也不能保证。”

“另外，大毛同样在南方行营，新洲军中开出了极其诱人的条件，目的一样，要5系列战机。”

“不是技术参数，而是制造技术。”

“除此之外，漂亮国派了专员到南方行营的同时，也去了鬼子参谋本部索要晋州空战战报。”

“我此次前来，就是来抓空军司令部的情报工作，无论如何，空军司令部这边绝不能出问题。”

苏豪深吸一口气。

5系列战机在空军学校，现如今已经不算最强战机。

6系列战机已经有七十架。

包括歼6，轰6，侦6都有，而且都是超音速战机。

他现在考虑的并不是这个！

“能扛住压力吗？”苏豪沉声问道。

“压力很大，而且非常大！”胡伯羽摇了摇头：“大毛对我们的态度十分强硬，打定主意要强买强卖，虽说条件同样丰厚，但，5系列战机技术，就算是导致关系破裂，也绝对不能外泄出去。”

“这是四百公里和一千公里的差距啊，根本不是当今世界任何一个战机能够相提并论的！”

“至于说南方行营那边，压力比我们还要大非常大，不过，从南方行营调兵遣将的态度来看，我认为他们也不会轻易的答应！”

“关键是新洲军那边，如果真的出问题，恐怕会率先在新洲那边出问题，滇缅那边被鬼子切断，但新洲那边恐怕要直面军事压力。”

“咳咳！”苏豪咳嗽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苏校长，你就别卖关子了，都是自己人，你的意见对行营的决策那是极为重要的，要不然，有电话我们也不能紧赶慢赶的亲自跑来空军学校商议。”军事参谋总长西白山委屈一言。

“那我真说了！”苏豪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技术，可以给！”

“战机，可以给！”

刷！

一瞬间，整个会议室内。

陈广，南天春，王振，蔡睿，胡伯羽，水念双，万水绿，西白山，寒灵水众人，齐刷刷震惊的盯着苏豪。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们的工业基础太差了，差到我们自己都没有完整的军备生产线，即便是南方军中也是在用大量的驮马运输，钢铁厂，纺织厂，制砂厂，制造厂等等，我们现在的工业基础如果靠我们自己搞，哪怕是给我们十年也追不上！”

“这是底蕴，更需要时间的积累！”

“换而言之，我们即便是有5系列战机制造技术，也没有能力制造出5系列战机，一个完整的军事体，不止需要战机，更需要运输机，民用机，除此之外，铁轨，火车，发动机，炼钢，制砂等等我们全方面落后。”

苏豪抬了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的继续道：“但是呢，如果我们能取得工业基础深厚，尤其是重工业发达的大毛，汉斯虎，漂亮国这些国家的深度扶持，那就不

一样了。”

“昔日，我们通常是把东北看做是重工业基地，但是呢，我们可以借助战机技术，在华夏打造第二个西北重工业基地，第三个长江重工业基地，第四个云贵重工业基地，第五个新洲重工业基地，乃至第六个，第七个重工业基地。”

“这些东西，是学校没有的，也给不了的，但是，可以让别人给我们打造，而且是主动倾注资源的打造！”

“何乐而不为呢？”

“可5系列战机！”胡伯羽还是不理解的皱眉：“目前为止，西北行营所收到的十九国来电，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5系列战机技术。”

“而这项技术，断代式的领先于轴心国和同盟国两大世界军事体。”

苏豪摇了摇头：“首先我们要明白，没有强大的军事实力，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目前来说，我们首要目的，是收复华夏，打造基本盘，在此之前，华夏战场上不能再有其他势力加入了。”

“再加上种种矛盾客观存在，其实我们的军事实力属于弱势方，拥有5系列战机技术，势必成为众矢之的！”

“而且，5系列战机技术，其实并不算是绝密技术，即便是我们不公开，最迟五年其他国家也会研究出来5系列战机，并没有绝对优势。”

“而这，我认为，用5系列战机技术换取至少三个重工业基地，是很划算的！”

“大毛不是想要5系列战机吗，那就分批次给他，前提条件就是，把西北地区打造为不亚于东北的重工业基地。”

“飞机制造厂，汽车制造厂，拖拉机制造厂，坦克制造厂，石油冶炼厂，钢铁冶炼厂，水泥制造厂，煤炭发电厂，橡胶厂等等！”

“漂亮国不是想要5系类战机吗，同样让南方行营分批次给他，同样的条件，把长江三角洲打造为长江重工业基地。”

“新洲也一样，只要能倾注资源来给我们建设工业基础的，统统给5系列战机技术。”

“如果真能倾注资源给我们打造，那我们收复华夏后，能少奋斗五十年！”

“而这同样，也能转移目光，至少，在我们自己的战场，我们只需要应对鬼子一家，和其余国家暂时保持好关系，等把鬼子赶出去，以我们华夏的地域，只要没有内战，有他们给我们建设的家底，只需要三五年，便能成为世界第一工业强国。”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这的确是一个可行的方案。

但是！

“但是，如此一来，对于漂亮国，大毛国，汉斯虎这些帝国而言，一旦拥有5系列战机技术，必然能够大批量的制造！”寒灵水眉头一皱，还是忍不住的担忧。

毕竟，就算是换取到多个重工业基地，可这也比不了这些国家。

有一点没错，那就是工业发展是需要时间的，需要时间沉淀的，不可能一蹴而就。

“论技术迭代，全世界加一起来追赶我们，也拍马不及！”苏豪笑了笑，很是淡然的道：“这一点你们放心，5系列只不过学校最基础最落后的战机技术，技术迭代的速度根本不是任何一个势力能够相比的。”

“等他们大批量制造出亚音速战机，我们已经全面列装超音速战机，甚至，高超音速战机。”

“超音速战机，高超音速战机？”西白山不由疑惑，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惑。

“这，就字面意思，5系列战机可以称之为亚音速战机，也就是达不到音速的战机，超音速战机，就是超过音速的战机，高超音速战机嘛！”苏豪神秘一笑：“超过5倍音速的战机！”

“超过音速的战机，还有能超过音速的战机，几十吨的玩意在天上超过音速飞行？”胡伯羽眉头忍不住的紧皱，表示完全不理解。

“你们只需要理解一个意思就可以了，即便是5系列战机技术外泄被其他势力大范围列装，学校也可以拿出和5系列吊打鬼子战机似的战机，根本不需要担心技术泄露资敌的问题。”苏豪没有再解释迅速道：“所以，我建议，既然他们想要，那就争取换到足够多的工业支持。”

“这些东西才是真正的强国标准，至于怎么操作，我就不掺和了！”

“总之一句话，想要5系列战机技术可以，拿实质性的工业支持来换，不要枪支弹药，更不要其他武器装备，技术换技术，一个歼5制造技术，换两三个，四五个工业技术！”

胡伯羽点了点头，自己也在做笔记的点了点头：“行，我明白了，我会将苏校长的意思尽快传达回大本营。”

顿了顿，便看向了西白山。

西白山立刻看向了南天春，道：“我来说第三件，这第三件就是五方克复军团的事。”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五方克复军团是由南方行营发起，举天下兵力进行的整编，不止有中央军，八路军，还有西北军，马家军，新洲军，云贵军，粤桂军，湘军，晋绥军，黔军等等。

从数量上来看，此次举天下兵马，数量至少在百万之数，只多不少。

但这看似兵强马壮，实则派系林立。

“我们的担忧是，这支部队能不能拧成一股绳？”西白山凝重的摇头道：“若是各自为战，别说克复失地，怕是要先在晋州内耗中垮掉。”

“而且，我认为以南方行营昔日的整编的方式，绝对是要出问题的，而且是那种方式，不可能把这股华夏第一军事联合体拧成一股绳的！”

“而南方行营如此规模的调集兵力前来晋州，是要攻打徐州，如果是一支整编部队，有空军的配合，那必然势如破竹，没有问题。”

“但是，现在五方克复军团调兵遣将的方式问题很大！”

“他既想一次性解决问题，又想要谋划千古之事，这两件事任何一件都是地动山摇的事，现在一起干，一定会惹出极大的麻烦出来。”

“最少半年的整编时间，才能稍微把这股兵力拧成一股绳。”

“整编半年后出兵徐州，收复中原必然可行。”

“可南方行营从华中抽调兵力，势必要在三个月内出兵徐州，太着急了，帅不知将，将不知兵，军之不和，想要将这样一支军队指挥如臂，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