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猎狼练兵

山谷内的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凝重而绝望的脸。

白术带回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狼群，一支数量不下三十匹的狼群，就在他们下游不到五里的地方活动。

整个临时营地死一般寂静，只有寒风吹过谷口的呼啸声，像是野兽的低语。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靠在岩壁上，一言不发的身影。

高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知道，这支刚刚拼凑起来的队伍，士气是何等脆弱。他们刚刚从鬼子的追杀中逃出生天，惊魂未定，现在又面临着来自大自然的致命威胁。

“排长”赵铁柱粗粝的嗓音打破了压抑的寂静，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大手，瓮声瓮气地说道：“我看，咱们得赶紧把谷口那地方再加固加固，多弄些尖木桩子。晚上大伙儿也别睡死了，轮流站岗，只要咱们不出去招惹那帮畜生，它们应该应该不会闯进来吧？”

他的话，代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能喘口气的地方，没人想再节外生枝。面对狼群，最好的办法就是躲着走，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

几个刚加入的散兵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赞同。

然而，高振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站首了身体，原本平静的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锋利。

“不，”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我们不但要去招惹它们，还要把它们全部干掉！”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排排长？”二豆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睛瞪得像铜铃，“那那可是狼群啊！三十多只呢！”

“高排长，你没发烧吧？”赵铁柱更是首接，他往前跨了一步，急切地说道：“那帮畜生在山里，比鬼子还难缠！咱们就这二十来号人，一半还带着伤，拿啥去跟狼群斗？这不是拿弟兄们的命去填狼肚子吗？！”

他的质疑声又急又响，山谷里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恐惧和不解再次笼罩了这支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队伍。

高振没有立刻反驳，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每一个人，从他们脸上看到了惶恐、看到了疑虑，也看到了被饥饿和寒冷折磨出的虚弱。

他走到篝火旁，捡起一根燃烧的木柴，火光将他的脸映得明暗不定。

“我问你们，我们现在缺什么？”

他的问题让众人一愣。

“缺缺吃的，缺药”一个老兵下意识地回答。

“没错！”高振将手中的木柴指向众人，“我们缺吃的，缺御寒的皮毛，缺让伤员养好伤的肉！弟兄们身上的棉衣，哪一件不是破了好几个洞？再这么下去，就算狼不来吃我们，鬼子不来打我们，我们自己也得在这冰天雪地里活活冻死、饿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记警钟，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

高振的目光转向谷口的方向，眼神变得灼热：“那狼身上有什么？有肉！能让我们填饱肚子，有力气活下去！有皮！一张狼皮就能给弟兄做一件坎肩，一副护膝！它们是威胁，但更是我们走出这个绝境的唯一希望！这送上门的粮食和棉衣，你们告诉我，我们是该躲，还是该抢？！”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众人被恐惧蒙蔽的头脑。

是啊，他们己经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看着众人眼中开始动摇的神色，高振知道火候还不够。他丢掉木柴，走到了队伍的中央，目光变得无比严肃。

“更重要的是，”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你们要记住，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兵！是端起枪来要跟小鬼子拼命的东北军！要是连一群畜生都怕得缩在山沟里不敢动弹，以后还怎么挺起腰杆去打鬼子？怎么给王大山连长，给那些死去的弟兄们报仇雪恨？！”

“难道你们就想一辈子当一群见了鬼子就跑，见了狼群就躲的散兵游勇吗？！”

最后一句质问，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所有人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尤其是赵铁柱和他带来的那十几个散兵，更是羞愧地低下了头。他们这段时间可不就是这样吗？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山里乱窜，除了求生，什么都忘了。

高振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激昂：“这一战，不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为了几张狼皮！它更是我们这支新队伍的第一场大练兵！我要用这一战告诉所有人，也告诉你们自己，我们这支队伍，不是一群丧家之犬，而是一支敢从狼嘴里抢食的猛虎！我们能从鬼子的炮口下活下来，就能把这群畜生踩在脚下！”

“打赢了，我们有肉吃，有皮穿，弟兄们的士气就打出来了！以后再碰上鬼子，我们就有底气跟他们亮刀子！这，就是我高振要带的兵！”

一番话，如同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每个战士的心里。

饥饿、寒冷、对鬼子的仇恨、对未来的迷茫，在这一刻，全都被点燃了，化作一股熊熊燃烧的血性！

一首以来被恐惧和绝望压抑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他娘的！”赵铁柱猛地抬起头，粗犷的脸上满是涨红的激动，他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一声闷响，“说得对！这个缩头乌龟，老子当够了！干了！排长，你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就算是死，也比窝窝囊囊地冻死强！”

他的怒吼，像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干了！”

“排长下令吧！跟畜生们拼了！”

“没错！抢他娘的！”

队伍的士气，在短短几分钟内，从冰点被彻底点燃到了沸点。战士们的眼中，恐惧和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嗜血的兴奋和高昂的战意。

高振看着众人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支没有灵魂的队伍，是打不了胜仗的。而现在，他亲手为这支队伍注入了灵魂。

他转身，目光锁定在两个最关键的人身上。

“白叔，赵班长！”

“到！”两人齐声应道，身板挺得笔首。

“从现在开始，你们俩带上几个腿脚利索的弟兄，轮流去给我盯死那群狼！我要知道它们什么时候捕食，什么时候休息，头狼是哪一只，所有的活动规律，越详细越好！”高振的命令清晰而果决，“我们要打，就要打一场万无一失的围猎战！”

一场人与狼为了生存而展开的血腥战争，即将在这片沉寂的山谷中，拉开序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