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赐福·腾蛇定桩

一个小小的商丘都如此肮脏。

那亳城的地下交易，又是如何的？

怕是更为罪恶。

而殷都呢？

是否也有这样的买卖……

当然，殷都有的更可能是买家，那些王都贵族可无需这些手段来谋利。

他们更多的是享受这些‘货物’。

特别是以占卜为名的贞人世家们！

祭祀占卜从不分家。

他们也时常以祭祀辅助占卜……

殷旸捂着眉心。

“尤浑，等吾建好女娲台，进行娲皇大祀后，汝归去……切勿转告殷受。”

“此事牵连甚广，一旦暴露，对大商无利。”

“商人知晓了也无力自救。”

“而以殷受的性子，必是无耐心细查，以他的政局手段若是动手，只会适得其反。”

“汝先告知商容罢……”

“……那商容虽然古板，但为人正直，行事谨慎，唯有他能不打草惊蛇，调查这些事情。”

“至于他人，汝不可再传。”

殷旸目光锐利。

“汝若是敢为了一己私利而泄露此事，别说是汝，就是汝的尤国，也逃不出覆灭下场！”

尤浑哆嗦着听完。

紧忙应声：“不敢，不敢，尤浑必定以大宗伯之令行事！”

说罢，又补了一句：“您与王上才是真兄弟，那微子启与殷衍自从王上继位分封后，各自在微地与奄城毫无建树，怕是忘了王上的吩咐……”

殷旸一笑。

微子启？

也是，殷启被分封于微地，自然是以封地为氏，子为爵，称呼微子启。

而殷衍却还没有封地，暂任于奄地。

“这二人不拖累殷受，就不错了。”

“他们怕是还不满先王也耍了他们一道呢……呵呵！”

尤浑听得胆战心惊。

什么叫先王耍了‘他们’？

这也包括大宗伯吗！

殷旸抬手压下此事，转而示意尤浑勿言……因为有人赶来。

“大宗伯！”

“噹！”战车下，甲兵以长戈拦住赶来的中年人。

这中年人衣着质朴，但隐隐有华衣在里，而且佩戴的饰品也非一般人能享。

“汝是？”

殷旸并未见过此人，但对方衣裳表明他的来历不简单。

“余来于亳城，为大邑商第五位先祖·沃丁的后裔，此次来商丘是奉亳子之令，前来商丘为族老，以守桐邑的商祖

之墓。”

原来是新族老。

殷旸心中不喜，但总不能拦着这些人去守墓吧？

大商之中，不孝为重罪。

之前殷旸以‘不孝’之名与帝乙交易，已经是无奈之举，幸而帝乙没有怪罪，这才没有被宗亲声讨。

但他可不想因为阻挠他人‘孝顺’背负骂名。

“汝既然是新来的族老，不去桐邑守着，来此处作何？”

殷旸目光瞥见对方手中拿着的箱子。

眼中的不喜之色更重。

这箱子上刻着的《归藏》纹路，无一不说明此人的身份。

卜者？

怎么，想参合他殷旸的祭祀？

“大宗伯……”

这时，宫殿的监工听闻殷旸到来的消息，紧忙赶来拜见。

“祭祀之物已经备好，大宗伯可随时进行土祭。”

大商祭祀有五大类——

陪葬祭祀！

建筑祭祀！

战争祭祀！

节日祭祀！

祈福祭祀！

这建筑昭城可不是小事，特别是作为核心之一的城主宫殿。

这里是殷旸处理政务，以及居住的地方。

所以挖好地基后，按照商规必须进行一次祭祀，以求商天赐福，庇佑工程顺利。

“不知大宗伯准备了几人为牲，定桩于地？”

殷旸还未回答那监工。

这赶来的新族老就忙慌高呼，欲要上前，但是没有殷旸吩咐，甲兵可不会放他过来。

只是，这人嗓门甚大。

这一喊，让正在休息的贵族劳役与商人帮工都看了过来。

听闻这族老的话，商人帮工又不由看向那些贵族劳役……

这些贵族奴隶在这些目光下齐齐一抖。

惊恐地低下头。

殷旸可是刚刚以数百贵族的头颅举行封土祭祀啊！

“嗯？”

殷旸好笑地看着这族老。

“让他过来。”

甲兵闻令，才移开长戈。

“大宗伯，可需要余为您占卜，询问商天的空尹们，求得赐福，加固建筑？”

这族老讨好地看向殷旸。

殷旸笑意不绝。

“怎么，汝这般殷勤，是想为吾去做人桩？”

“啊？”

那人一愣，吓得紧忙摇头：“不敢，不敢！”

“做不得，余出生水命，若是做人桩，只会冲毁地基，陷足于地……大宗伯另择人选呐

！”

殷旸收敛笑意：“抓起来！”

“噹！”

四周甲兵上前，长戈直指，这族老惊慌一退，摔倒在地上。

他箱子中的龟甲等物倾倒而出，好不狼狈。

“大宗伯何故？！”

眼不见心不烦，殷旸转身下了战车。

“让人将他丢回桐邑。”

“之后商丘中，族老无令不得离开桐邑……既然是为商祖守墓，就好好守着，别给吾乱跑！”

“诺！”

甲兵捂住那族老的口，拖拽着带走。

不去理会，殷旸直接对监工道：“此时就筹备祭祀吧，天时正好！”

“诺！”

殷旸一令。

整个宫殿的甲兵们开始动作，布置夯土搭建的祭台。

殷旸也在近侍的服侍下，换上冕服。

尤浑则发挥内史的职责，与监工交谈，在了解殷旸安排的祭品之后，错愕之下开始撰写祷告的祝辞。

很快，一场不大的祭祀，在宫殿的地基上举行。

四周的商人帮工与贵族劳役都被带来观礼。

那些贵族仆役惊恐着。

在看见殷旸没有让甲兵选出几人做人牲，才缓了神，安静观望。

咚咚咚！

随着鼓声，尤浑以作华服，高呼：“行土祭……以三十六尊泥俑代人为牲，祭娲皇！”

“定九方之桩！”

这一次，依旧是殷旸进行占卜。

不过规规矩矩，除了以泥俑代替人牲外，再无异常。

商天没有先祖降临。

但依旧有商祖注视……

泥俑代人？

商祖们不满……因为人牲祭祀的是人之灵性，这些灵性是灵魂的滋养，对先祖有不小的益处。

且大多数先祖也是以祭品的灵性多少，赐福于下。

殷旸如此糊弄，他们自然不会响应。

但是，殷旸祭祀的不是他们，而是女娲！

传说，女娲抟土造人。

今日殷旸以泥俑代替人牲进行祭祀，有何不可？

只要女娲响应。

那就不无不可！

殷旸看着火坑中进行炽烤的占卜龟甲。

将其捞出，进行解卜——吉！

嗡！

一道赐福从商天之上坠下，落入商丘昭城！

【赐福·腾蛇定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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