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殷都·告辞

翌日，春日和煦，万里晴空。

商王大殿前，众多诸侯方伯在后，朝中大臣宗亲在前，皆注视着大殿门前。

“封……”

费仲以仆御多年的功劳，得了个内史的身份。

如今手持帛书王令，高高在上，正式下达册命诸侯卿大夫的王令，广传九州！

“封，比干……”

依旧是原先的改封——

比干率领一师，北征鬼方！

殷箕担任族尹，出使孤竹！

殷启镇守商洛，封国为微！

殷衍封国再议，治理奄城！

不过也有一些变动——

原本身为宗伯的梅伯封地于梅，赐下千金，待主持王上大婚后，归家养老。

随后封周伯、九伯、鄂伯为三公。

商容为大尹，一国之相，在王左右，辅佐王治理国家，协助决策。

胶鬲为少尹，主管内廷事务，协助君主掌管天下政事。

崇侯虎为空尹，监工朝歌，早日迁都。

再册多侯……

又重立军制，设下[左中右三师制]，以蜚廉为左军一师，望齐为右军一师，殷受亲掌中军一师！

最后……

“先王元子·殷旸，封地商丘，居大宗伯之位，食邑商丘方圆百里，不立国。”

“……且。”

“食邑栗与牧野之地，其子嗣可在栗建国。”

费仲说罢，不去管众多诸侯方伯，宗亲们，率先看向殷旸，。

殷旸站于最前列，一礼。

“谢王上。”

众人反应过来，不管心中对殷旸的分封如何震愕，此刻也都不得不忍下，接了殷受的旨意。

……

……

辗转几日，新王继位，先朝大臣、宗亲、诸侯、方伯，以及先王之子都有了封赏，而诸侯方伯们也依次拜见商王后，一一离去。

宗亲开始在梅伯的带领下筹备王上大婚一事。

大臣们开始向殷受表意见，当然，此刻东夷动乱，再多的商议都围绕于此。

而先王之子们，也开始带着家当，前往封地或任用之处。

“大宗伯，王上来与您送行。”

城外，浩浩荡荡的车队中列，殷旸坐于可久行的篷车之上，闻声却也不起身，只是令新调上来的仆御

：“拿酒水来。”

“诺。”仆御可不敢耽搁。

很快，在殷受刚刚御车赶来时，殷旸面前的案桌上，已经摆放了酒水。

殷受大步跨上殷旸的篷车。

费仲在一侧紧忙吩咐：“都离远些。”

“诺！”

一时间，篷车周围只有费仲守着。

殷旸轻笑几声。

对于殷受选择重用胶鬲，他已经提醒一次，不必再言。

殷受见殷旸神情厌厌，略有不耐，也只自顾自坐在殷旸的对面，拿起案桌上的酒尊，与二人倒酒。

“本王大婚，汝可还来？”

王上大婚，本应该由大宗伯执掌，毕竟大宗伯有总领宗室的权柄。

只是这一次，殷受要迎娶的是九国大女，殷旸自然不想出面。

“王上说笑，有梅伯等一众长辈操持王婚，吾还是在大商宗庙，为王上与王后主持祭祀，祈福即可。”

祈福？

他殷旸可不会为九国大女与殷受的大婚祈福。

他要的，是掩人耳目，利用此事为自己之后持[先王遗令]私行王祭，筹备所需的祭品仪仗。

当然，他可不会和殷受多言。

“……好吧。”

殷受一叹，此事是他对不住殷旸。

“汝在商丘若有所需，可派人上表，本王自不会吝啬。”

殷旸眸光闪烁，举起酒杯一口饮下黄酒，轻笑一声：“吾第一次见汝这般。”

“可是看着王朝更替，转瞬间与你争夺的人都走了，所以一时没了方向，要开始酒宴欢歌，纵情声色？”

“别陷入美人乡。”

“多去城中看看商人们的生活，去其余商城，更甚是商田之中看看。”

“听听他们的声音。”

“那些宗室大臣们惯会趋利避害，说给汝听的，都是汝想听的，忠言逆耳，若是哪天汝昏了头，害得大商倾覆，别怪吾……别怪吾不管汝，不管先王的遗言。”

“先王遗言？”

殷受拿起酒杯，莫名看着殷旸。

殷旸轻咳一声。

“先王对汝的评价，固执己见，目下无人。”

“他知晓汝好战，可打仗，哪有真的胜利？”

“不过是比谁的损失更小罢了。”

“所以……他担忧大商在汝

手中久战不休，最终被别的方国夺了便宜，败落大商。”

“是以……他对吾言：若有一日殷受败，也可退回商丘去，重整旗鼓，再战不孬。”

“再战……不孬？”殷受闻言，低喃几声。

转而他哈哈大笑。

他难道不了解自己的父王，帝乙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他没有揭破殷旸。

只是一味笑着，喝酒。

良久，殷受眉头蹙起，举着空了的酒尊摇晃，可却是再倒不出一滴来。

费仲紧忙上前：“王上，可要……”

“不必。”

殷旸出声，挥手打发了费仲。

他看向殷受。

“王上，时候不早，弟也该启程了。”

殷受怅然张嘴，可说不出什么来，只能看着殷旸起身，以臣子之礼，恭敬行礼。

殷旸深吸一口气，他最后道：“王上切勿轻信宗亲，亦要小心诸侯方国，如今汝将先王留下的三师暴露，他们自然藏匿爪牙，可暗中，必然想借助东夷，覆灭王师。”

“谁希望头顶有座大山压着呢？”

“若无兵权，王上何来话语！”

“……鹿台之中有多少宝物，殷旸不得而知，但若久藏于鹿台，那这宝物还不如路的上一块踏脚石。”

“若王上有心兴盛大商，就勿要留他们，不若全然化作物力，用来招兵买马。”

“当然，这一次不能再暴露。”

“王上既然明面上有[左中右三师制]，大可扩充为[三师六卿制]！

三师在前冲锋，三师在后预备。

三显三隐，三师三佐……师掌军队，佐掌后勤，官位同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有大战，倾尽一切，佐亦可为师。

以此，出其不意，六师同征！

殷受愣然。

他多年掌兵，自然清楚殷旸所言的[三师六卿制]，就是他这[左中右三师制]的升华之制！

可他不过宣布[左中右三师制]才几日。

殷旸就已经想到如此之深？

他久久回不过神！

啪！

殷旸抚手拍在殷受肩头，随即搀扶起殷受，退后一礼：“王上，告辞。”

此一去，天高海阔！

即使不为王，殷旸也有自信，独立天命，不输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