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注定失败

颜曜冰怒道:“凭什么，你说不能就不能啊？”

“你还说他不可能翻盘，不可能当上皇帝呢！”

“可现在，我们做到了，很快他就会成为大汉皇帝……”

没有林雨薇在场，也就没有能阻止她们争论的人。

这么多年，林雨薇一直都是二人的调和剂。

虽然此时的刘弘昌可以，但他并没有阻止二人争论，只是继续装昏迷，竖着耳朵，听着苏然的分析。

他其实早就醒了，甚至也听到了她们之前的部分对话。

原本，他是想继续装昏迷，多偷些她们对自己的惊叹与赞美。

可这一丝丝怪癖还没到位，他就有了更关心的事！

没错，就是苏然的分析！

所以，争论好啊，争论妙啊！

她们越争论，自己能得到的信息就越多……

苏然半步不退，冷哼道：“凭这是地理位置与地缘环境的天然限制，不为任何意志所改变的客观因素！”

“首先，你要知道！”

“南汉的地理位置远离中原核心区域，缺乏战略主动权！”

“这也是为何五代时期，天下纷争的焦点始终在中原，什么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

“而岭南属于边缘地带，远离核心战场虽可暂时偏安，但也导致南汉难以直接参与中原争霸，无法通过控制中原获取‘正统性’与人口、耕地、技术等战略资源！”

“其次，南汉地形封闭，对外扩张成本极高！”

“岭南地区北有五岭，大庾岭、骑田岭等阻隔，山脉纵横、河流密布，形成天然地理屏障。”

“这种地形虽利于防守，但严重限制了大规模军事行动，北伐需翻越险峻山脉，后勤补给困难！”

“周边如湖南的马楚、福建的闽等政权，依托山地或长江防线，南汉难以突破地缘壁垒。”

“再有就是周边政权的牵制效应！”

“南汉周边存在多个割据势力，一直形成相互制衡的局面！”

“北面与西面的马楚长期与南汉争夺桂州、郴州等战略要地，双方多次爆发冲突，消耗了南汉的军事资源。”

“东面的闽国控制福建，与南汉之间有武夷山阻隔，虽无直接冲突，但南汉无法向东扩张。”

“而南面的交趾，也就是后来的越南北部，在公元938年白藤江之战后就独立了，反而成为南汉的边境隐患。”

说到此，苏然再次露出了不屑的目光，质问道：“这种地理位置与地缘环境，你觉得南汉有一统天下的可能吗？”

颜曜冰愣了愣，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殊不知，刘弘昌同样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不像苏然那么精通历史，就算有原主的记忆，也没有如苏然这么深刻的认知。

所以，他也愈发领教了苏然的本事！

突然，颜曜冰的声音响起：“只要能让南汉发展到足够强大，就没什么不可能！”

“你总说历史上没有北伐成功的事情，但我记得朱元璋不就是北伐成功的吗？”

“所以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有我在，一定能帮他把南汉发展起来……”

苏然像看傻子般看向颜曜冰，冷笑道：“不错，朱元璋的确是北伐成功了！”

“但他们的基本盘是一样吗？”

“你拿南唐的地缘和早期朱元璋比还差不多，他们都是占据了富庶的江南地带。”

“可南汉呢？”

顿了顿，见颜曜冰还想开口反驳，苏然直接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抢先说道：

“好！”

“你说发展是吧，那我再给你分析分析南汉经济与人口基础的结构性劣势！”

颜曜冰皱了皱眉。

刘弘昌也不由地更加竖起了耳朵：这些可都是知识点啊，必须划重点、做笔记！

苏然继续道：“首先，岭南开发程度低，资源储备不足，这是客观存在的！”

“五代时期，经济重心尚未完全南移，岭南地区仍属于蛮荒之地，与中原、江南相比存在显著差距！”

“耕地面积更是十分有限，岭南多山地丘陵，可耕地主要集中在珠江*三角洲等局部区域，农业产出难以支撑大规模长期战争！”

“而且人口十分稀少，据《旧五代史》等记载，南汉鼎盛时期人口约

200万，可中原后周时期人口约

1000万！”

“听清楚了，是1000万！”

“你凭什么和人家拼？”

“凭你头铁吗？”

“兵源和劳动力储备不足，这是短时间内很难改变的！”

“除此之外，南汉的手工业

与商业十分受限！”

“虽有海外贸易，但主要依赖香料、珠宝等奢侈品，缺乏支撑战争的基础产业如铁器、纺织、粮食加工等！”

“而且经济模式也有局限性！”

“南汉经济依赖热带作物，如蔗糖、水果等，还有海外贸易，财政收入不稳定，难以持续投入军事扩张。”

“相比之下，中原政权控制华北平原，江南政权控制长江中下游富庶地区，经济基础更雄厚，可通过农业税、商税稳定供养军队。”

刘弘昌越听心情越复杂！

一方面他愈发觉得苏然绝对是个难得的人才，可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想要一统天下的难度有多大……

颜曜冰却不以为然：“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存在？”

“我绝对有信心帮南汉发展经济……”

见颜曜冰还不死心，苏然无奈地摇摇头，继续道：

“你是真不知道锅是铁打的啊！”

“好，我就当你这白日做梦能实现，就当你能提出符合南汉实际情况的经济发展方略！”

“可那又如何？”

“南汉自身统治的问题也非常严重！”

“这一点连人家刘弘昌都知道！”

“刘弘昌之前和那些大臣都说过，南汉就是个身患恶疾的稚童！”

“无论是朝廷制度、军事制度、田税、豪族、少数民族等等，这些对于南汉来说，都是一个个难以根除的恶疾……”

突然被苏然Q到，刘弘昌竟有点莫名的紧张！

但他不得不承认，苏然说得没错，他也早就知道，南汉的的确确就是个身患恶疾的稚童！

而且在经历先帝晚期的统治，与刘玢这一年的糟践后，南汉的现实状况更加惨不忍睹。

可还是那句话：既然决定了走这条路，那就必须全力走下去。

死也要死在这条路上！

不管怎样，这一个个考点，必须想办法逐个攻破！

他闭着眼，手指也再次不自觉地搓动着……

此时，苏然的声音也再次响起，她又一次打断了颜曜冰：

“我知道！”

“我知道你肯定会说有志者事竟成！”

“可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以南汉现在的情况，就算你们真的能将它发展起来，那又要花多时间？”

“这个过程中，你敢保证刘弘昌不会丧失雄心壮志偏安一隅吗？”

“你又敢保证你自己会一直努力下去吗？”

“你可知，历史上，南汉的开国皇帝那也是雄心壮志的，可后来不也颓废了吗？”

“而且，就算你们能一直拼搏，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中原地区的基本盘天生就比你们大那么多，人家只要奋斗几年就能发展出一统天下的实力！”

“后周柴荣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你想想，等人家发展好了，还会给你时间慢慢发展吗？”

“所以啊，就算刘弘昌费尽心机得到皇位，就算你能辅佐他勤勉治国，可想要一统天下……”

顿了顿，苏然还是坚定地说道：

“结果注定是失败！”

颜曜冰皱了皱眉，又张了张嘴，可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她似乎真的开始冷静地思考着苏然提出的那些问题。

之前她还在畅想自己当上皇后，然后帮助刘弘昌一统天下，最后成为超越武则天的存在……

可现在，苏然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把她浇了个透心凉！

难道真的只能偏安一隅？

……

房间内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三人各有所思。

苏然见颜曜冰如此低落，似乎也恢复了冷静，又不免有些心疼了起来。

也有些后悔自己一时激动，将颜曜冰的激情彻底浇灭了。

可她知道，自己并没有乱说。

那些都是可观存在的……

片刻后，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曜冰，我们不能白白来这一趟！”

“要不你还是跟我一起投靠赵匡胤或者柴荣吧，我们三姐妹同心，一定能早日结束乱世，一统天下……”

然而！

苏然话音未落，便看见颜曜冰抬起了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她：

“不！”

“既然决定了，我就会一直走到底！”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这条路上！”

苏然愣了愣，不解道：“为什么啊？”

“你明知道不可能……”

颜曜冰冲着苏然笑了笑，又回头看向刘弘昌，一字一句道：

“因为我相信他

……”

苏然僵住了！

一瞬间，她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难道颜曜冰真的爱上了刘弘昌……

片刻后，苏然还是不甘心地问道：“曜冰，这刘弘昌到底有什么好？”

“你就非要……”

颜曜冰再次笑着打断道：

“对我而言，他就是我的宝……”

然而，她并不知道，刘弘昌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句话……

苏然深深叹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颜曜冰就是个不服输的性子！

所以她懒得再和颜曜冰争论，只是摇头冷笑。

她也多多少少能理解为何颜曜冰说刘弘昌是她的宝。

毕竟刘弘昌为了保护她也做了不少事……

可颜曜冰眼中的宝，在她眼里或许就只是棵草。

虽然如今她不得不承认，刘弘昌的确很厉害，的确彻底刷新了她对他的认知，甚至越来越像一个乱世枭雄！

但谁稀罕呢？

还是那句话：即便刘弘昌再怎么厉害，他也绝不可能像赵匡胤那般结束乱世，一统天下!

她苏然终究是要去找赵匡胤的，不管怎么说，赵匡胤才是真正结束乱世的英雄！

历史已经证明过了！

而辅佐他成就一统天下的伟业，缔造一个全新的大宋才是她的梦想……

可看着颜曜冰正满眼拉丝地看着昏迷的刘弘昌，她心里竟又莫名有些酸酸的！

同样都有着自己的梦想，同样是女人！

颜曜冰已经顺利实现了第一步，甚至似乎已经找到了她的爱情。

可自己呢？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自己的爱情？

上一世，自己就一直没有寻觅到合适的……

赵匡胤吗？

算了吧！

那赵匡胤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厮混呢！

而且他现在也才十六岁左右。

额，自己现在是十八九岁，女大三，倒也不是不行……

呸！

我在想什么呢？

不管别人如何，我是不可能接受多女共侍一夫的！

那赵匡胤皇后就有三个，嫔妃明确记载的就有两个，谁知道没记载的有多少？

更别提野史记载的“花蕊夫人”之类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赵匡胤好像还不如柴荣！

那柴荣可同样是被历史证明过的一代雄主！

他在位虽然只有六年，却以雷霆手段推行改革，在政治、经济、军事等领域均取得显著成就，为北宋统一奠定了坚实基础。

换句话说，北宋就是站在柴荣肩膀上，才能一统天下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北宋史学家薛居正称其就曾评价其“扫五代之苛政，复唐室之旧规，神武雄略，乃一代之英主。”

近代史学家吕思勉更言：“世宗诚创业之英主，北宋之世，政治清明，亦皆世宗之遗泽也。”

柴荣的历史地位，堪称五代十国第一明君，唯一具备“千古一帝”潜质的君主。

而更重要的是，此人绝非向南汉刘氏一族那般人均色魔！

虽然柴荣也有三个皇后，但那都是因为乱世。

他的第一个皇后，是他还未发迹时的结发妻子，后因战乱被后汉隐帝刘承佑杀害，被追封为贞惠皇后的刘氏。

之后他才迎娶了宣懿皇后符氏俗称大符后。

二婚的柴荣与二婚的大符后虽然是政治联姻，但二人的感情非常好，帝后情深！

二人之间忠贞的感情堪称五代乱世中一段兼具政治联姻与真挚情谊的佳话！

虽然在大符后死后，柴荣又立她的妹妹为宣懿皇后，俗称小符后。

但那也是在大符后死了三年之后，更是在柴荣临死前才立其为后的。

纯粹是为了死后能稳定大周朝堂的无奈之举！

至于嫔妃，无论是《旧五代史・后妃传》，还是《新五代史》，都没有记载过柴荣有嫔妃。

这足以证明，在感情方面，柴荣更专一！

而且，现在这个时候，柴荣应该也就22岁左右。

这个年龄差也挺合适的，总比找个弟弟好！

而且，如果自己能辅佐柴荣，说不定柴荣不会死那么早，毕竟颜曜冰可是研制出了青霉素。

而且柴荣不死，宋朝应该也不会建立。

那到时，说不定又是另一番天地……

呸呸呸！

事业是事业，感情是感情。

怎么能混在一起呢？

我怎么也开始胡思乱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