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娘，娘亲，我，我觉得这一下还是太突然了，要不这样，我也像其他姐姐们一样外出历练吧，说不定就能找到合适的修炼对象呢？”

自由恋爱怎么也比包办婚姻要强吧？

宁舒紧张的冷汗直冒，结结巴巴的想出了一大堆的推脱之词，宗主看到自己的女儿吓得小脸煞白的可怜样子到底心软，叹一口气挥挥手又赶走了那些自愿投靠合欢宗的男人：“你们先下去吧。”

于是那些男人又安静地退下了，来无影去无踪没在院子里留下一点痕迹。

宁舒这才松了口气，放心地跑到宗主身边撒娇：“娘亲，你又捉弄我～”

“不是娘亲非要为难你，舒儿，你也长大了，合欢宗早晚有一天要交到你手上的，你不能总这样逃避下去……”宗主温柔地摸一摸女儿故意撅着嘴的脸蛋，想说重话又不舍得逼的太狠，最后只能轻柔地叹一口气，率先转移话题说起了正事。

算了，反正她正值春秋鼎盛，寿数少说也还有一二千年，舒儿才十六岁，再让她轻快两年也无妨。

“舒儿，你看这棵树。”她转身看向身前这棵枝叶繁茂的古树，白嫩的手掌轻轻抚摸它粗糙沧桑的树皮。

“嗯，我知道，这是双栖梧桐树，我们合欢宗的镇派之宝，外面的结界还有宗门姐妹们之间的联络都多亏了它。”宁舒也学着母亲的样子把手放了上去。

宁舒小时候还听紫霄姐姐讲过这棵树有着孕育凤凰的神力之类的上古神话故事，其真实性有待考证，毕竟合欢宗要是真有凤凰庇护，也不可能被那些道长堵在门口谩骂了。

但是这棵树的确是个宝贝，那个把其他门派的修真大佬们都拒之门外的结界就不说了，它那个能让门派里所有弟子“心意相通”的能力也非常神奇。

只要是拜入合欢宗门下有了正式碟册记录的弟子，都会在这棵神树的加持下获得与宗门结界相似的小型结界和与其他弟子长老们无视距离空间传信的能力。

修真界虽然也有一些传信符或者玄通镜之类的法术，但是一来限制颇多，二来多是单对单的传信，像合欢宗弟子这样可以随意群发消息的只此一家，每当弟子们在外遇到什么危险或者机遇的时候心念一动即可传信求援，再加上极难攻克的小型结界，大大提高了门派弟子的存活率。

要不然就合欢宗那个糟糕至极的名声，大家外出历练的时候被其他门派合伙敲闷棍的概率极大。

似乎是知道宁舒心里在想什么，宗主轻轻抚摸手下纹路纵横的树皮，轻声跟女儿解释：“但是这棵树其实还在幼年期，距离成熟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幼年期就已经这么厉害了吗？”宁舒抬头看一看神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的枝桠，有一点哑然又有一点向往：“那它什么时候长大？成熟之后真的会吸引来凤凰吗？”

幼年期都这么厉害，要是真的成熟了合欢宗到时候不得在修真界横着走？

“它需要吸收很多很多的修为作为养料才能继续成长。”宗主带着宁舒走到树下的石凳上坐下，看着神树的眼神既温柔又遗憾：

“每一个和神树链接的弟子们都会在修行的时候贡献出一部分修为，但是很遗憾，和这棵树所需要的比起来依然是杯水车薪。”

宁舒回忆了一下小时候的记忆，发现这棵树的确已经十来年没有成长了，她非常疑惑：

“可是我们合欢宗门下光是普通弟子就有千人，还有一些紫霄姐姐和红苓姐姐这样元婴和化神期的长老，如此日夜不停地灌溉了十余年，也依然不够神树生长吗？”

要知道修仙之人体内的真气运转可是一个日夜不停地被动效果啊，都这样了还不够？养这棵神树也太难了吧？

“那是因为普通采补之法修炼而得的法力并不能被神树所用，它需要的是情丝。”宗主素手一抬，梧桐树上一片金灿灿的叶子落在掌心，她把那片叶子放到宁舒面前：“神树并不如普通植物那般自然生长，它是由万缕情丝编制而成。”

宁舒好奇地低头看母亲手里的落叶，这才发现它没有普通树叶应有的纹路，而是由很多根细如发丝的金色丝线编制而成，看上去很像华夏古代的绢花技艺，但是又奇异地带着生命的气息。

虽然是编成的绢花，但是是活的，这就是修真界吗？真的好神奇啊！宁舒被如此奇观震撼了，忍不住轻摸手里带着叶肉触感的落叶：情丝？那是什么？”

“唉，你这孩子，娘亲给你的修炼典籍怎么一点也不看？又躲懒了？”宗主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点宁舒的额头。

我，我这不是怕看到什么太过刺激的东西嘛……

“嘿嘿……”宁舒自知理亏，心虚地憨笑两声，握着手里的叶子不说话了。

好在宗主一直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个什么性子，也没有太过追究这件事，而是开始给女儿讲解起合欢宗最基础的修炼法门：

“我们合欢宗弟子要走的有情道，提升修为最常有的方式无非两种——沉沦到极致的七情六欲和阴阳调和的双修之法……”

虽然内容里有一些不便明说的虎狼之词，但是宁舒还是从娘亲文雅又专业的讲解里听懂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合欢宗的大家想要提升修为，方法无外乎两种——吸取各种极端而存粹的情感，或者找一些“修炼材料”双修。

从结果上来说，情感提供的修为更加庞大而存粹但是可遇不可求，双修提升的就没有那么多，但是可以日积月累，更加稳定。

大多数合欢宗的姐妹们都是双管齐下的，一边谈恋爱一边双修，两种修炼方式相辅相成，共同进步。

所以那些初出茅庐的弟子们修为进展的格外快，一次初恋尝遍了酸甜苦辣各种滋味，既吸收对象的情绪也吸收自己的情绪，对于有情道的修士来说就像是吃了一颗十全大补丸，基本上一次恋爱保送筑基，有一些爱的要死要活的直接结丹也不是没有过。

虽然初期升得快，但是恋爱这种事嘛，失恋个几次基本就看破红尘了，所以后面无论弟子们多么努力也很难再那样投入的谈恋爱，这个时候大部分弟子就会放弃追求“情绪价值”，转而开启更加稳定的双修模式。

啊？你说

就算谈一万次恋爱也依然爱得要死要活的顶级恋爱脑？那是先天有情道圣体，可遇而不可求，几百年也遇不上一个。

这种修炼模式对于弟子们来说没什么，毕竟虽然慢了点但是也是会进步的，不过水磨功夫而已，但是坏就坏在神树它比较挑嘴啊，它只要那些七情六欲化作的能量才能生长——也就是情丝。

“常言道易寻千价宝，难得有情郎。这些年来宗门上下的弟子们修炼日夜不停，可是这情丝也依然难得至极，除了几个入门不久的弟子能贡献一二，其余的姐妹们实在是有心无力……”

宗主说着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半空中有一缕闪着光芒的金色丝线被她握在手中：“每日的进项只有这么多，想要把这棵双栖梧桐树养成可能需要万年之久。”

说到这里，宗主把那几缕丝线放到宁舒手中，柔软温暖的手心轻轻覆在女儿手上，语气中带着期盼和嘱托：

“舒儿，如此算下来，你将来是必定要接过养育神树的使命的。你要记住，我们宗门的兴衰就依托于此了，将来你一定要保住这棵树，就算是不能继续喂养它，也万万不可让它枯萎。”

而此时的宁舒……此时的宁舒还陷在震惊的情绪里回不过神来，她低下头定定看着手里柔韧的金丝半晌，再说出口的话带着一些恍惚：

“娘亲，原来……不双修也是可以修炼的啊。”

宗主：……

老娘嘱托了你这么久，你的感想就是这个吗？

眼看着宗主脸上温柔的笑脸开始维持不住，身后也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深知此乃末日前兆的宁舒立刻正襟危坐，再开口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为门派未来殚精竭虑的少宗主：

“娘亲，这一缕情丝，是多少人的情感凝聚而成的啊？”

“这和感情的浓烈程度有关，若是真心爱慕，一人便可凝成一根；如果有所保留，便需要几人甚至十几人才可凑齐一根了。”

宁舒看着手里的几十根情丝低下头陷入思索，很快又问了几个问题。

“被抽取了情感的对象会怎样呢？”

“这些情感本就是会随着心情而自然向外发散的东西，我们取来，于他们并无影响。”

“那如果有人单方面喜欢合欢宗的弟子，我们可以从他们身上抽取到情丝吗？”

“当然可以，这几百年来有几根情丝是每天都会提取到的，虽然不知道具体来源，但应该是哪几位姐妹非常痴情的爱慕者。”

“怎么了？舒儿？”宗主看着低着头看不清脸的女儿，一双美目里闪过担忧：“被吓到了？觉得担子太重？”

“不，娘亲，我只是在想——”宁舒忽然抬起头来，一张白净的脸上因为兴奋而染上坨红，一双眼睛里似乎燃烧着火焰，她就这么目光灼灼地看向宗主，语气里带着一些激动和癫狂：

“你说如果一个弟子有几千，不，几万个爱慕者的话，那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喂饱这棵神树了？”

宗主：……

几万个？哪怕我是合欢宗宗主也觉得这也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