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互杀而亡！

屋檐的雨水顺着漕帮总堂的檐角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熊猛捏着县衙送来的文书，指节发白，堂内十余名漕帮骨干屏息静立，无人敢在这时触三当家的霉头。

“好一个互杀而亡！“熊猛突然暴喝，将文书撕得粉碎，“我小舅子会跟一个泼皮同归于尽？“

碎纸如雪片般飘落，堂内温度仿佛骤降，熊猛起身踱步，腰间九环刀叮当作响。

他身形魁梧如熊，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嘴角，更添几分狰狞。

“查！“熊猛猛地拍案，“崔勇最后见的是谁？去的哪里？李家那小子当天在做什么？全给我查清楚！“

“三爷，“一个精瘦汉子出列说道，“王三家里已经搜过了，确实有个瞎眼老娘，那老婆子哭喊着说儿子是被逼的，还提到崔爷的名字……“

熊猛眼中凶光一闪：“带我去见那老婆子。“

一一一一一

李锐蹲在院子里磨刀，铁石相擦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梅映雪坐在门槛上缝补衣物，针线在布料间穿梭，却时不时被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惊得手指一颤。

“别怕，“李锐头也不抬，“陈师爷既然暗示不会追究，至少明面上我们安全。“

梅映雪咬断线头：“可漕帮...“

“所以我在磨刀。“李锐举起朴刀，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看了梅映雪一眼，注意到她右腿行动间似乎有些不便，脸色也变的有些惨白，像在强忍着什么疼痛。

正想询问，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两人同时绷紧身体，李锐使了个眼色，梅映雪迅速收起针线篮躲进内室。

“李公子在吗？“一个陌生的声音，“陈师爷让我送东西来。“

李锐握刀走近门边，透过门缝看见一个衙役打扮的年轻人，手里捧着个木匣。

“放在门口就行。“

待脚步声远去，李锐才开门取匣。木匣很轻，打开后只有一张字条和一把黄铜钥匙。

字条上寥寥数字：“今夜子时，城南土地庙。“

梅映雪凑过来看：“会

不会是陷阱？“

李锐摇头：“若是漕帮设伏，不会用陈师爷的名头。“

他将钥匙收入怀中，“今晚你...“

“我跟你一起去。“梅映雪突然说，眼神坚定得让李锐一怔。

子时的土地庙荒凉破败，月光透过残破的屋顶，在斑驳的神像上投下诡异光影。

李锐让梅映雪藏在庙后树林里，独自持刀入内。

“来得准时。“陈师爷从阴影中走出，今日他穿着便服，腰间却配了柄官刀。

李锐没有放松警惕：“师爷深夜相召，有何指教？“

陈师爷轻笑一声，突然抛来一物。

李锐接住，发现是块腰牌——正面刻着“漕运巡检“，背面是熊猛的画像。

“三日后，熊猛会派两名好手夜袭你家。“

陈师爷声音压得极低，“一个叫'水鬼'周七，善使分水刺；一个叫'铁手'赵五，拳脚功夫了得。“

李锐眯起眼睛：“师爷为何帮我？“

“县太爷与漕帮早有龃龉。“陈师爷抚须道，“熊猛仗着姐夫是知府师爷，这些年越发嚣张。你若能除掉他左膀右臂...“

话未说完，他突然警觉地望向庙外，“有人来了，记住，钥匙开的是西城门守卒休息室的柜子。“

陈师爷闪身消失在神像后，李锐也迅速退走。

刚出庙门，就听见梅映雪发出的鸟鸣示警——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见状，李锐赶忙钻进庙外的小树林。

树林里，梅映雪紧张地抓住李锐的袖子：“有三个持刀的人在庙周围转悠。“

李锐心头一凛：“走，回家再说。“

两人借着月色绕路返回，却在离家百步处同时停下——院门大开，窗纸透出的灯光显示屋内有人。

李锐示意梅映雪躲好，自己猫腰贴近墙根。

透过窗缝，他看见两个陌生汉子正在翻箱倒柜，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拿着梅映雪的肚兜嗅闻。

怒火瞬间烧红双眼，李锐踹门而入，朴刀直取那壮汉咽喉。壮汉仓促闪避，还是被划破肩膀。

“李家小子

？你回来的好啊！“另一个瘦高个抽出分水刺，“正好省得我们改日再来！“

李锐心中一沉——是“水鬼“周七和“铁手“赵五！漕帮竟然提前动手了！

周七的分水刺如毒蛇吐信，专攻下三路，赵五则挥舞着一对铁尺，招招直奔要害。

李锐以一敌二，虽然暂时僵持住，但随着时间推移也渐渐落入下风。

为了躲避两人的攻击，一不小心后背便撞翻了桌子，油灯落地，火苗瞬间窜上窗帘。

“叔叔！“梅映雪突然冲进来，将一盆水泼向李锐身后火焰。

赵五趁机一尺砸向李锐太阳穴。千钧一发之际，梅映雪抄起地上的剪刀掷出，正中赵五手腕。

“啊！“赵五吃痛后退，不可置信地瞪着梅映雪，“找死！你这个臭婊子！“

说着，抬起铁尺就向梅映雪砍了过去，李锐眼神一凝，及时抬刀挡住了赵五的攻击。

同时一脚踹向赵五的肚子，把他踹的瘫倒在地，要不是周七及时。

周七狞笑：“有意思，你小子练过武吧，面对我们两个人居然还能反击！“他忽然吹了声口哨，门外又冲进三个持刀汉子。

五对二，绝境之中，李锐突然想起陈师爷给的钥匙。他一把拉过梅映雪：“西城门！走！“

两人撞开后窗跃出，身后传来周七的怒吼：“追！不留活口！“

黑暗的巷道中，李锐拉着梅映雪狂奔。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更糟的是，梅映雪的脚步突然踉跄起来。

“你受伤了？“李锐这才发现她右腿裤管已被血浸透。

梅映雪摇头：“旧伤...不要管我，你先走！“

李锐不由分说将她背起，拐进一条岔路。

前方隐约可见城墙轮廓，但追兵的火把光也已照进巷口。

“放我下来！“梅映雪突然挣扎着落地，“我想办法拖住他们，你去开柜子！“

不等李锐反对，梅映雪已转身迎向追兵。

李锐只能咬牙转身奔向城门。守卒休息室空无一人，他颤抖着用钥匙打开角落的铁柜，里面整齐码放着五把军弩和两套皮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