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循着微光

传讯玉牌的温度越来越高，那丝紊乱的灵力波动如同细密的针，扎得沈清辞心口发疼。

苏云曦出事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让他瞬间忘了身上的伤痛和疲惫。他猛地站起身，紧紧攥着发烫的玉牌，灵力不受控制地涌了上去。

“苏师妹！你在哪？！”他对着玉牌低吼，声音因急切而沙哑。

玉牌没有回应，只有那丝紊乱的灵力在持续传递着，像是在拼命诉说着危险。但这波动很微弱，时断时续，显然她的处境极为艰难，连维持传讯都很勉强。

沈清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无用，他必须尽快确定苏云曦的位置。

他闭上眼，将全部心神集中在传讯玉牌上。这玉牌是苏云曦所赠，留有她的灵力印记，此刻那印记正在剧烈颤抖，隐隐指向一个方向——秘境的西北方。

“西北方……”沈清辞睁开眼，眸中一片赤红，“不管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

他顾不上处理伤口，也顾不上恢复灵力，转身就朝着西北方狂奔。速行符已经用完，他便将仅剩的灵力全部灌注在双腿，拼尽全力奔跑。

林间的树枝划破了他的皮肤，留下一道道新的血痕，他却浑然不觉。脑海中不断闪过苏云曦的身影——竹林里对他微笑的她，药园里为他解围的她，演武场上对他比出“加油”手势的她……

他不能让她有事！

不知跑了多久，体力早已透支，丹田内的灵力彻底耗尽，肺部像是要炸开一般疼痛。他跌倒在地，重重地摔在铺满落叶的地上，伤口被震得裂开，鲜血浸透了衣袍。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着，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传讯玉牌的波动依旧微弱，但似乎近了一些。

沈清辞挣扎着爬起来，扶着树干喘息。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就算赶到了，也未必能帮上忙。炼气五层的修为，在真正的危险面前，或许连自保都做不到。

可他不能停下。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哪怕去了只是送死，他也要去！

他从怀里摸出林浩给的伴月草，剩下的几株被他一股脑塞进嘴里。苦涩的汁液刺激着味蕾，精纯的灵气涌入体内，虽然微弱，却让他重新凝聚起一丝力气。

他再次迈开脚步，速度慢了许多，却异常坚定。

沿途的景象越来越陌生，灵气中甚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魔气？

沈清辞心中一沉。秘境中虽有戾气，却不该有魔气。难道是……邪修？

他想起了黑风谷的那个黑衣修士，又想起苏云曦紊乱的灵力波动，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升起——她会不会是遇上了邪修？

这个念头让他心急如焚，脚下的步伐又快了几分。

又跑了约莫一个时辰，传讯玉牌的波动突然变得强烈了一些，甚至隐约传来一丝微弱的冰属性能量——那是苏云曦的灵力属性！

“快到了！”沈清辞精神一振，循着感应加速前进。

穿过一片浓密的雾霭，前方出现了一处破败的祭坛。祭坛由黑色的巨石搭建而成，上面刻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正是那丝魔气的来源。

而在祭坛中央，苏云曦正被几道黑色的锁链捆在石柱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迹，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也失去了神采，显然受了重伤。她的周围，站着三个身着黑衣的修士，正是黑风谷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修士，气息沉稳，竟有炼气九层的修为，比之前遇到的那个黑衣青年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冰晶玉佩，正是苏云曦的储物玉佩！

“苏师妹！”沈清辞目眦欲裂，想也没想就冲了出去。

“嗯？”那中年修士猛地回头，看到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嘲讽，“没想到还有送死的上门。这不是青云宗的小杂役吗？居然能找到这里来，倒是有些本事。”

他认得沈清辞——之前那个黑衣青年已经用传讯符将沈清辞的样貌告知了同门。

“放开她！”沈清辞握紧了拳头，体内仅存的灵力疯狂运转，哪怕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他也绝不能退缩。

苏云曦听到沈清辞的声音，艰难地睁开眼，看到他冲过来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浓浓的焦急：“沈师兄！你快走！别管我！”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清辞会找到这里来。这些黑风谷修士是冲着她师尊的一件秘宝而来，手段阴毒，沈清辞留下来，只会白白送死！

“走？”中年修士冷笑一声，“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正好，抓了这小杂役，说不定还能逼你说出秘宝的下落。”

他对身边两个黑衣修士使了个眼色：“去，把他给我抓起来，别弄死了。”

“是，护法！”

两个黑衣修士应声上前，都是炼气七层的修为，狞笑着走向沈清辞。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将伴月草带来的最后一丝灵力凝聚在掌心。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同时战胜两个炼气七层修士，但他必须拖延时间，必须想办法让苏云曦脱身！

“受死吧！”一个黑衣修士率先出手，黑色的掌风带着戾气拍来。

沈清辞侧身避开，同时一拳捣向对方的肋下。这一拳用了他全部的力气，却被对方轻松挡开。

“不自量力！”另一个黑衣修士从侧面袭来，一脚踹向沈清辞的膝盖。

沈清辞躲闪不及，被踹中膝盖，剧痛传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沈师兄！”苏云曦凄厉地喊道，挣扎着想要挣脱锁链，却被锁链上的魔气侵蚀，嘴角又溢出一口鲜血。

“师妹，别管我！”沈清辞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扑向那两个黑衣修士。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狼，明知不敌，却依旧疯狂地撕咬着。

他的攻击在对方看来漏洞百出，很快就被再次打倒在地，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但他每次倒下，都会咬着牙重新站起来，眼神里的疯狂和执着，让两个黑衣修士都有些心惊。

“这小子是疯了吗？”

“管他疯没疯，废了他！”

其中一个黑衣修士失去了耐心，凝聚起全身灵力，一掌拍向沈清辞的丹田——他竟想废去沈清辞的修为！

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躲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冰蓝色的光芒突然从祭坛中央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那个黑衣修士的手掌

！

“啊！”黑衣修士惨叫一声，手掌瞬间被冰封，灵力运转受阻。

是苏云曦！她不知何时凝聚起一丝灵力，动用了冰灵根的天赋神通！

“找死！”中年修士脸色一沉，反手一掌拍在苏云曦的胸口。

“噗——”苏云曦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师妹！”沈清辞目眦欲裂，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和力量，突然从他心底涌起。

他感觉到丹田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股远比之前精纯、磅礴的灵力，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瞬间席卷全身！

炼气六层！

不，还在突破！

炼气七层！

灵力疯狂地增长着，之前积累的瓶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连带着他体内那丝被他遗忘的、来自神秘玉佩的微弱气息，也在此刻被激活，融入灵力之中！

那两个黑衣修士被这股突然爆发的灵力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沈清辞缓缓站起身，身上的伤口在灵力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他的眼神变得异常深邃，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光——那是神秘玉佩的气息与他自身灵力融合的迹象。

“你……你的修为……”中年修士也愣住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连破两层！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向那两个黑衣修士。他体内的灵力前所未有的充盈，甚至让他感觉能掌控天地间的灵气。

“死！”

他低喝一声，前所未有的强大灵力化作两道金色的掌风，呼啸着拍向那两个黑衣修士。

那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掌风击中，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祭坛的石柱上，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一招秒杀两个炼气七层修士！

中年修士瞳孔骤缩，终于收起了轻视之心，脸上露出凝重之色：“你……你身上有什么秘密？！”

沈清辞没有理会他，一步步走向祭坛中央，走向被捆在石柱上的苏云曦。

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落在她嘴角的血迹上，心中的疼痛和愤怒如同潮水般涌来。

“放开她。”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中年修士看着沈清辞身上那股诡异而强大的气息，又看了看地上生死不知的两个手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他很快就被贪婪取代——能让一个炼气五层修士连破两层，这小子身上的秘密，定然比苏云曦的秘宝更有价值！

“小子，你以为突破到炼气七层就能奈何我？”中年修士狞笑道，“我可是炼气九层！今天，你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

他周身黑气大盛，浓郁的魔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朝着沈清辞抓来！

沈清辞将苏云曦护在身后，眼中金光一闪，体内那股融合了神秘气息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赢。

为了身后的她，他必须赢！

金色的灵力与黑色的魔气在祭坛上空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破败的祭坛都在剧烈颤抖。

一场关乎生死的决战，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