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地下暗线，来自组织的试探

法租界公董局举办的商业酒会，空气中飘浮着雪茄、香水和金钱混合的复杂气味。

水晶吊灯的光芒，被衣着光鲜的人们杯中的香槟折射成无数晃动的碎片。

陈锋端着一杯酒，站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他像一块礁石，任由周围喧闹的潮水冲刷，自身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将每一张面孔，每一次交谈，都尽收眼底。

这里是上海的另一个战场，没有硝烟，却同样暗藏杀机。

一个身影穿过人群，径首向他走来。

来人西十岁上下，穿着得体的灰色西装，戴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像个大学教授多过像个商人。

“林先生？”男人在他面前站定，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陈锋转过身，他知道，正主来了。

“您是？”

“鄙人楚云飞，通达商行的经理。”男人伸出手，“前几日听德记布庄的王老板提起过林先生，说您是位心怀故国的南洋义商，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楚经理过奖了。”陈锋与他轻轻一握，随即松开，“王老板才是真正的爱国商人。”

两人心照不宣，都未提及那场街头冲突。

“林先生刚回国，对上海的商界感觉如何？”楚云飞引着他走到一旁的长桌边，随口问道。

“光怪陆离，危机西伏。”陈锋拿起一块点心，“但也处处都是机会。”

“哦？机会？”楚云飞似乎来了兴趣。

“国难当头，百业凋敝，但军工、药品、运输，这些行当，只要有门路，就有做不完的生意。”陈锋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分析一笔寻常的买卖。

楚云飞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一闪。

这个年轻人的眼光，毒辣得不像个初来乍到的商人。

“林先生在南洋，主要经营哪方面？”

“橡胶，锡矿。”陈锋回答，“都是些笨重东西，挣点辛苦钱。”

“辛苦钱可买不来林先生这身行头。”楚云飞笑了笑，话锋一转，“如今欧洲也不太平，德国人磨刀霍霍，林先生的生意，怕是不好做吧？”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普通的南洋商人，或许只会抱怨航运成本，或者担心战争波及。

陈锋放下酒杯，看着楚云飞。

“楚经理，风险和机遇，往往是孪生兄弟。”

“怎么说？”

“德国的工厂在日夜赶工，他们需要橡胶做轮胎，但不是给民用汽车的。”陈锋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整个欧洲都在备战，军火商的订单堆积如山。这种时候，只要能把物资运进去，利润是平时的十倍。”

他的话，让楚云飞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种判断，己经超出了普通商人的范畴，更像是战略情报分析。

“林先生的消息，真是灵通。”楚云飞端起酒杯，掩饰住内心的波澜。

“做生意嘛，信息就是黄金。”陈锋说得云淡风轻，“我只是个投机客，想在乱世里，为国家，也为自己，多挣几个铜板。”

他坦然地将自己的动机归结于利益，反而显得更加真实。

一个纯粹的圣人，在这个时代是活不下去的。

楚云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陈锋带来的信息。

酒会的气氛依旧热烈，但两人周围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林先生说得对，信息就是黄金。”楚云飞忽然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添了几分愁绪。

“可惜，有时候比黄金更珍贵的，是人命。”

陈锋没有接话，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我有个不成器的侄子，在军队里做事，前线受了伤，伤口感染，高烧不退。”楚云飞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感，“医生说，急需盘尼西林才能救命。”

他看向陈锋，目光里带着一丝探寻。

“可这东西，现在被日本人列为禁运品，黑市上也是有价无市。我托了不少关系，都找不到门路。”

来了。

真正的考验。

陈锋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楚云飞，这个男人眼中流露出的焦急，不似作伪。

或许真有这么一个侄子，也或许，这只是一个代号，代表着无数个急需救治的伤员。

“令侄是在前线为国负伤？”陈锋问。

这个问题，让楚云飞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

“是。”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盘尼西林”陈锋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在酒杯壁上划过，“这东西，确实不好办。从海外运进来，海关查得比鸦片还严。”

楚云飞的眼神黯淡下去。

“是啊，是我强人所难了。”

“不过”陈锋话锋一转。

楚云飞的目光再次亮起。

“我南洋有些朋友，路子野一些。我可以给他们发一封电报，问问看。”陈锋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不敢跟您打包票，但三天之内，我一定给楚经理一个准信。”

三天。

楚云飞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深知搞到盘尼西林的难度，别说三天，三个月都未必有结果。

这个年轻人，要么是在吹牛，要么，就是他背后拥有着一条超乎想象的走私渠道。

“林先生，这份人情，楚某记下了。”楚云飞郑重地说道，“无论成与不成，这份心意，我都领了。”

“楚经理客气。”陈锋举起酒杯，“我敬那些为国流血的英雄。”

“敬英雄。”

两只酒杯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回到华美贸易行的公寓。

陈锋反锁上门，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楼下的街道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与不远处战区的炮火，构成了这个时代最光怪陆离的图景。

他脑中复盘着与楚云飞的每一次对话。

对方的每一个问题，每一个表情，都像慢镜头一样回放。

谨慎，老练，滴水不漏。

这是一个顶级的特工。

而自己，应该也通过了第一轮的面试。

“盘尼西林”

陈锋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转身走向办公桌。

他没有坐下，只是将手放在桌面上，闭上了眼睛。

幽蓝色的光幕，瞬间在脑海中展开。

【现代商城】的界面清晰无比。

他在搜索栏中输入了药品的名字。

一行行商品信息立刻跳了出来。

这个在1937年比黄金还珍贵的救命神药，在系统的商城里，廉价得如同尘埃。

陈锋没有丝毫犹豫。

“兑换一箱。”

【确认兑换100瓶注射用青霉素钠？将消耗1克黄金。】

“确认。”

资金扣除。

下一秒，一个印着现代药厂标志的硬纸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公寓的地毯上。

陈锋走过去，打开纸箱。

里面是一排排包装精良的小药瓶，在灯光下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他拿起一瓶，看着上面陌生的简体字和生产日期，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楚云飞的考验，他接下了。

但他不打算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把药交过去。

仅仅完成任务，只能证明他有渠道。

他要用一种最震撼，最无法解释，最能彰显“海外客”神秘与强大的方式，将这箱药送到他们手上。

这不仅是一次交易。

更是一次展示肌肉的宣言。

他要让楚云飞，让楚云飞背后那个组织明白，他们接触到的，是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

一种足以改变战局的力量。

陈锋关上箱子，将它暂时收回【时空仓库】。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