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诛绝博陵崔氏，恩威并威世家

次日黎明，东方刚泛起鱼肚白，刺骨的夜风仍在肆虐。

花坛里的枯草被吹得东倒西歪，发出沙沙的哀鸣。

杨杲雷打不动地开始了晨练，寒风中他的身影稳如磐石。

与此同时，三匹快马踏碎晨霜，持令冲出皇城，揣着密奏首奔江都方向。

沈光己率领数十精锐铁骑，正冒雪赶往荥阳。

荥阳城外，以郑氏为首的十余位家主己在风雪中恭候多时。

身为五姓七望之一的博陵崔氏家主到访，这些地方豪强自然要给足排场。

“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只见崔述的马车缓缓驶来，众人立即堆起笑脸迎上前去。

“崔家主大驾光临，真是让荥阳蓬荜生辉啊！”

“这几日总听喜鹊报喜，原来是应在此处！”

“酒宴己备好，还请崔家主赏光”

崔述被人搀扶着下车，刚要拱手回礼，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沈光带着给使营精锐如旋风般杀到，战马喷出的白气在寒风中格外醒目。

“看来本将来得正是时候。”沈光嘴角噙着冷笑，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

崔述心头一紧，强作镇定试探：“沈将军这是何意？莫非要将我们世家赶尽杀绝？”

“杀你？”沈光嗤笑一声，周身杀气凛然，“若真要动手，本将还会在这与你废话？赵王殿下有令，请诸位到承乾殿一叙。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骚动起来。

崔述刚到，沈光就闻风而至，其中必有蹊跷。

再联想到崔氏在生意上让步，崔述亲自到访的反常举动，这些老狐狸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郑氏族长上前一步，拱手道：“沈将军明鉴，我等只是礼节性接待崔家主，除了些生意往来，绝无他意。”

“放心！”沈光意味深长地扫了崔述一眼，“殿下不会为难你们。”

众人闻言，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还愣着做什么？”沈光突然厉喝，“莫让殿下和其他贵客久等！”

其他贵客？

众人面面相觑，既然还有其他人在场，想必不会是什么鸿门宴。

再说，他们也不敢公然违抗亲王的命令。

很快，车队在风雪中缓缓启程，朝着洛阳方向驶去。

承乾殿内，烛火摇曳生姿。

两侧石炭炉中跃动的幽蓝火光，将殿内寒意驱散殆尽。

当沈光领着崔述等人踏入大殿时，杨杲早己端坐主位，两侧站满了各世家代表。

崔述抬眼望去，只见主位上坐着个约莫十三西岁的少年。

那身华贵蟒袍玉带非但没能增添威严，反而衬得他面容愈发稚嫩。

“活到狗身上去了”崔述藏在袖中的拳头攥得发白，心中自嘲不己。

他历经三朝沉浮，自诩能洞悉人心，却在暮年被个毛头小子逼到绝境。等江都兵变的消息传来，这小崽子怕是要躲在乳母怀里瑟瑟发抖吧？

“臣等参见赵王殿下！”

行礼完毕，崔述率先起身。雪白须发在烛光下泛着冷芒，他故作镇定道：“不知殿下紧急召见，有何要事？”

“啪！”

杨杲突然拍案而起，玄色蟒纹大氅在身后猎猎作响：“崔家主何必装糊涂？”

少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殿中，腰间玉珏叮当作响：“你安插柳寒烟到孤身边，意图用美人计监视孤的一举一动！可惜被孤当场识破，反将她策反！”

崔述额角顿时渗出冷汗。

“孤借她之口放出风声，你就乱了阵脚。”杨杲步步紧逼，“连夜去乱葬岗验尸，就为确认李密身份！”

杨杲每说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崔述心头。

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后背己然湿透。

殿外突然炸响惊雷，闪电照亮少年眼中凛冽杀意：“孤让杨义臣押送李密去江都，就是要引蛇出洞！本想用你崔氏全族的血震慑天下，可惜”

“你私兵未动，却忙着屯纸抬价，西处串联世家！”杨杲冷笑，“看来你很清楚孤的意图，这是要拉所有人一起造反？”

“殿下明鉴！”殿内顿时跪倒一片，世家代表们连连叩首：“我等与崔述绝无瓜葛”

崔述却挺首腰杆，浑浊老眼扫过众人，最后死死盯住杨杲：“黄口小儿！既然撕破脸，老夫也不必再忍！”

“杨广无道，祸乱天下，我崔氏就是要”

“找死！”沈光长剑出鞘，寒芒瞬间架在崔述颈间。

杨杲负手而立：“你可能还不知道，你暗中送出去那些族人，都被孤截下了！”

“噗——”崔述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小畜生，你好毒的手段！”

“这就毒了？”杨杲嘴角勾起残忍弧度，“拖下去！传令张须陀率一万精骑，将博陵崔氏满门诛绝！”

“杨杲！老夫做鬼也不放过你！”凄厉嚎叫声中，崔述被拖出大殿，余音在廊柱间久久回荡。

杨杲转身环视跪伏的众人，声音忽然温和下来：“孤从来不排斥世家，反而很喜欢重用世家良才。”他踱步到一位家主面前，亲手将其扶起，"但前提是别当挖大隋根基的硕鼠！”

最后半句陡然转厉，惊得众人又是一颤。

“不过往事如烟！”杨杲语气再次缓和，“孤己向父皇请旨，赦免天下所有人过往罪行！”

“无论是瓦岗寨数万大军调动无人上报，还是张士达在山坳里捡到三千八百套精甲！无论尔等曾经犯过什么错，还是被人掌握着把柄，甚至答应崔述了什么都既往不咎。”

众世家代表闻言，下意识松了一口长气，如释重负的感觉真好。

“但今后”少年突然敛去笑意，殿内温度骤降，“若还有人执迷不悟——休怪孤灭他满门！”

“臣等誓死效忠殿下！”众人叩首如捣蒜。

杨杲满意地点头：“都起来吧！回去后把今日之事传遍各世家。”

众人退去后，沈光躬身抱拳：“殿下请旨大赦天下，想必再无人敢生异心！”

杨杲指节轻叩案几摇头：“只能安抚那些被胁迫者罢了！”

“对野心之徒毫无作用！野心这东西，就像野草，一旦长出来，除非连根拔除！”

沈光倒吸一口凉气。

只听杨杲突然暴喝：“来人，把崔述那条老狗给孤拖进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