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被逼到绝境的独孤长青，暴戾齐王

郡守衙门内，烛火摇曳。

杨杲伏案疾书，狼毫在宣纸上划出凌厉的锋芒。

他不仅要请旨撤换齐王杨暕，更拟定了奇袭太原，截断李渊后路的狠辣计策。

与此同时，京兆郡独孤庄园的地下密室内，十六盏青铜灯树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关陇各大世家的代表们吵得面红耳赤，声浪震得灯焰剧烈摇晃。

投射出一道道扭曲人影，在青石墙上张牙舞爪。

“必须立刻想办法终止游街！"元氏家主一拳砸在案几上，“让那些泥腿子再喊下去，义军人心就散了！”

“还不是有人办事不力！”贺兰氏代表冷笑，腰间横刀哐当撞翻茶盏，“净安排些贪生怕死之辈，在大牢里把祖宗八代都招供干净！”

“够了！”窦氏家主猛地拍案而起，“今日是来议事的，不是来互相指责的！”

满室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主座。

独孤长青扶着鎏金案几缓缓抬头，短短七日间，这位关陇盟主的白发竟己稀疏得能看见头皮，深深的法令纹里嵌着化不开的疲惫。

“确是老夫安排不周"老人沙哑的声音在石室里荡开，像钝刀刮过青石，“但己传讯各路义军即刻行动起来。攻城、杀官、开仓，把贱民游街的影响压下去。”

“压？”贺兰峻狞笑嘲讽，“治标不治本罢了！想要一劳永逸，唯有把那些贱民全部宰了！”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密室内却一片死寂。

那些曾经绑着贪官游街请愿的百姓，如今就是关陇民心的具象

若对他们举起屠刀，无异于自绝于民。

即便将来改朝换代，这血淋淋的污点也永远洗不干净。

独孤长青枯瘦的手指突然扣住案几边缘，紫檀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贺兰贤侄是要老夫，遗臭万年？"

“世叔言重了。”贺兰峻皮笑肉不笑地拱手，“小侄不过献计，决断自然在您。”

“好！很好！”独孤长青突然大笑，笑声中浑浊的老眼迸出骇人凶光，“这千古骂名，老夫背了！"

窦氏家主急得玉簪都歪了："世兄且慢——"

“不必再议。”独孤长青抬手打断，暴起青筋的手背像爬满蜈蚣，"为灭隋大业"老人突然剧烈咳嗽，一口鲜血溅在雪白的胡须上，“这点污名算得了什么？”

密议结束，待众人散去，窦氏家主故意落在最后。

他扶正歪斜的玉簪，低声道：“世兄，灭口的手段多的是，何必选最蠢的那种？”

独孤长青惨然一笑：“无论用何种手段，世人都只会记在独孤氏头上。”

“只要没有实证，流言终究是流言。”窦氏家主眼中精光一闪，“不如这样——我们掌握游街队伍行踪，让秀宁派支奇兵攻打他们落脚县城。趁乱”

“不可！”独孤长青猛地抬头，“秀宁一介女儿身，以爱民如子立足，若坏了名声”

“又不是让她杀人。”窦氏家主压低声音，“城破之前，咱们的人趁乱放火抢劫，杨杲不是给那些泥腿子发有银钱吗？被盯上也正常。”

独孤长青沉吟良久，终于缓缓点头：“此事还望窦世兄亲自与秀宁分说。”

“自然。”窦氏家主整了整衣袖，"我这就去见她。"

蒲州城外，官军大帐内压抑得令人窒息。

檀木案几前，齐王杨暕脸色铁青，冰冷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帐下众将。

宋老生兵败霍邑的消息，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此刻他急需一场胜利来挽回颜面，可连叛军的影子都没看到。

"砰！"

杨暕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哐当作响：“李逆叛军还能飞天了不成？探寻三日还未掌握行踪，本王养你们这群废物何用？！"

帐下众将噤若寒蝉。

通守尧君素额角渗出细密汗珠，郎将王行本指节攥得发白——不是他们不尽心，实在这位暴戾齐王只会一味催促。

丝毫不考虑天气寒冷，地面上冻，通行不利等诸多现实因素。

"报！"

亲兵突然闯入，打破了帐内死寂："赵王殿下八百里加急送来口信！"

杨暕本就阴沉的脸色更黑了："口信也配八百里加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圣旨呢！"

话虽如此，他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传！"

杨坤大步进帐，单膝跪地："启禀殿下，赵王示警，李渊叛军必走龙门水道！若事不可为，请务必焚毁永丰仓，一粒米都不能留给叛军！"

"呵"杨暕突然冷笑，眼底却结着冰碴，“本王的好弟弟，这是在命令本王，还是在教本王打仗？”

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帐中温度骤降。

杨坤额头抵地："殿下绝无此意！只是不想看着叛军坐大！”

"砰！"杨暕猛然拍案而起，佩剑铮然出鞘三寸，“你是在指责本王平叛不利？"

杨坤后背瞬间湿透。

他丝毫不怀疑，再说错一个字，这位喜怒无常的齐王真会让他血溅当场。

“末将不敢！末将是说，赵王殿下一番好意，真在替齐王着想。”

杨暕冷冷一哼，讥讽地勾起嘴角，"让本王放火烧掉永丰仓？也叫替本王着想？”

“他是不是处理不好百姓请愿，想让本王也干件大蠢事，和他一起承担父皇怒火？”杨暕说着，眼中闪过幸灾乐祸的光芒，似乎己经看到杨杲那左右为难模样，烦闷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绝非如此！殿下己经把百姓请愿一事处理好了！”

“哦？”杨暕眯起眼睛，紧盯杨坤：“怎么处理的？该不会把那张居斩了吧？”

“回禀齐王，殿下下令将其关进囚车，游街关陇各郡，之后凌迟！”

杨暕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狂喜，随即勃然大怒："好大的胆子！前脚请旨大赦天下，后脚就动极刑？圣旨是他能随便改的吗？这是要置父皇于何地？！"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连帐外亲兵都屏住了呼吸。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