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谈判

这一日，曹州官仓守卫换班时，黄宁已带着三个盐帮子弟潜入粮垛阴影处。

“记住，只搬三成。“他比划着手势，“要让人以为是老鼠偷的。“

张大背着特制的双层麻袋，每走一步都发出沙沙的轻响。

黄巢亲自带人在官道旁的树林里挖陷坑，坑底插满削尖的竹竿。

“用枯叶盖好。“他抹了把汗，“王长史的骑兵最爱走这条近道。“

盐帮的铁匠老赵连夜打造兵器，锤击声混在打更声里几乎听不见。

黄宁设计的“飞虎爪“已经做了二十副，正由猎户们练习使用。

村里的寡妇们也没闲着，她们缝制的红色头巾堆了满满三箩筐。

“红色显眼。“黄宁解释，“混战时容易分清敌我。“

二当家带人摸清了曹州四门的值守情况，画成详细的换岗图。

“西门守卫最好酒。“他指着图上一处，“可从此处突破。“

黄老亲自调配火药，按黄宁说的方法装进竹筒做成“震天雷“。

腊月初一的深夜，盐帮骨干齐聚盐洞，进行最后的推演。

黄宁用木块在沙盘上排兵布阵：“先取西门粮仓，再占武库。“

突然探子来报：“王长史调了三百府兵驻守官仓！“

洞内顿时骚动起来，有人提议推迟起事。

“不必。“黄宁取出个锦囊，“我早料到这招。“

锦囊里装着张药方，正是曹州驻军日常服用的避瘟汤配方。

“加三味泻药进去。“他冷笑，“保管他们拉得提不动刀。“

腊八前三天，盐帮妇女们挑着“腊八粥“去军营劳军。

守卫见是妇人，又闻见粥香，痛快地放行了。

当夜军营茅厕排起长队，军医急得直跺脚：“这泻症来得古怪！“

黄巢趁机带人劫了官道上的税银车，却故意放跑两个差役。

“让他们去报信。“他擦拭着染血的刀，“正好调虎离山。“

黄宁则扮作货郎进城，在茶楼酒肆散布“黄王天命“的传言。

“听说黄河清了三日？“他神秘兮兮地对

茶客们说，“圣主将出啊！“

腊月初七，王长史果然派主力去追剿“劫匪“，城中守备空虚。

盐帮的探子立即放飞三只信鸽，羽毛都染成不起眼的灰褐色。

黄老带人在各村分发“平安符“，符纸背面其实写着起事信号。

“看见西门火起。“他低声嘱咐，“就带着锄头来分粮。“

起义前夜，黄宁检查装备时发现火药受潮，急中生智改用辣椒粉。

“装进竹筒。“他演示着，“点燃后能呛得人睁不开眼。“

张大带人宰了十头猪，肉都腌成咸肉，骨头熬汤给壮丁们喝。

“吃饱了才有力气拼命。“他给每个汉子都舀了满满一大碗。

黄巢亲自磨砺那把祖传的横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青冷的光。

女人们连夜蒸了三百个馍，用红布包好塞进壮丁的行囊。

“带着吉利。“她们抹着泪说，“一定要平安回来。“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盐帮众人已按计划各就各位。

黄宁带着二十个好手埋伏在西门外的小树林，手心全是汗。

突然，城头亮起三支火把——这是内应发出的安全信号。

“动手！“黄巢的短刀出鞘，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银弧。

张大用飞虎爪攀上城墙，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打瞌睡的守卫。

西门缓缓打开时，黄宁点燃了第一支“辣椒竹筒“，浓烟顿时弥漫城楼。

“黄王来了！“百姓们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喊着预定的口号。

守军还没反应过来，盐帮子弟已经冲进武库，夺取了兵器。

黄老带人直奔大牢，用火药炸开牢门，放出三百多囚犯。

“跟着黄王！“囚犯们红着眼加入队伍，“杀狗官！“

王通判从梦中惊醒时，衙门已经被团团围住。

他推开窗户，看见满街都是红头巾，顿时瘫软在地。

黄巢一马当先冲进府衙，横刀直指王长史咽喉：“认得此刀否？“

黄宁则带人迅速控制了粮仓，正按名册给百姓分粮。

“每人三斗。“他高声宣布，

“黄王说了，天下粮该天下人吃！“

正午时分，一面绣着“冲天大将军“的大旗在曹州城头冉冉升起。

正午的阳光炙烤着曹州城头，“冲天大将军”的大旗猎猎作响，裹挟着血腥味的风掠过街巷。

城门下突然传来马蹄声，一队身着官服的人马缓缓靠近，为首之人正是曹州刺史。

曹州刺史在距离城门百步处勒住马缰，目光望向城头那面大旗，眉头紧皱。

黄巢站在城头，手持横刀，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盯着城下的众人。

黄宁快步走到黄巢身旁，低声说道：“这刺史在曹州素有贤名，或许能谈。”

黄巢冷哼一声：“贤名？不过是欺压百姓的遮羞布。”

但他还是示意手下放下吊桥，放众人进城。

刺史带着几个随从踏入城门，一路上，他看到百姓们或怒目而视，或低头窃窃私语。

来到州衙前，众人下马，整了整官袍，迈步走了进去。

黄巢、黄宁等人早已在大堂等候，大堂内气氛凝重，仿佛一触即发。

刺史拱手道：“不知各位好汉，占领曹州所为何事？”

黄巢猛地一拍桌子：“为何事？为天下百姓！你们这些贪官污吏，搜刮民脂民膏，让百姓食不果腹！”

“本官在曹州，自认为并未苛待百姓。”

黄宁上前一步：“李刺史，曹州百姓交的赋税逐年增多，官仓粮食堆积如山，百姓却饿殍遍野，这难道不是事实？”

刺史沉默片刻：“赋税乃朝廷规定，本官不过是执行罢了。”

黄巢怒极反笑：“好一个执行！如今朝廷腐败，我们就是要替天行道！”

刺史抬起头：“各位好汉，以武力夺城，只会让更多百姓遭殃。若有诉求，不妨与本官一谈，或许能有解决之法。”

黄宁目光闪动：“李刺史，我们要开仓放粮，让百姓吃饱饭。”

刺史摇头：“官仓粮食乃朝廷储备，私自发放，乃是重罪。”

黄巢握紧刀柄：“重罪？百姓饿死就不是罪？”

“各位好汉，若将粮食发放，日后曹州遇灾，百姓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