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成都需要一场杀戮

刘谌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仿佛在应和着他脑中飞速转动的思绪。张春垂手立在下方，大气不敢出，只觉得书房内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带着铁锈般的寒意。

“聚集在谯周府邸……半个时辰后，许游又单独召集核心密议。”刘谌缓缓重复着张春的汇报，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冷笑道：“好啊，真是好。看来昨日的朝会，并未让他们清醒，反而逼得他们狗急跳墙了。”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落在张春身上，摇头说道：“你做得好。但还不够。我要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计划了什么，何时何地，动用何人！我要看到他们喉咙里即将吐出的毒牙的形状！”

张春心头一凛，立刻躬身：“末将明白！末将已设法买通了谯府一名负责茶水杂役的仆役，只是他无法进入内厅核心，只能在外围探听些许动静。许游后来召集众人的别院，守卫极其森严，我们的人暂时难以靠近。末将定加派人手，不惜代价，务必撬开他们的嘴！”

“不是不惜代价，是要用脑子。”刘谌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庭院中摇曳的树影，幽幽的说道：“许游、令狐盛……这些人盘踞益州多年，根深蒂固，族中私兵部曲不在少数。他们若真敢行大逆之事，绝不会只有寥寥数人参与。我要你像水银一样，无孔不入。他们的府邸、别院、常去的酒肆歌坊，甚至他们最宠爱的姬妾、最信任的门客……都要想办法渗透。”

他转过身，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淡淡的说道：“张春，我给你权柄，给你金银。你要在最短时间内，将绣衣使者的触角延伸到这座城的每一个角落，伸进每一个可能藏着阴谋的缝隙里。我要的不是等到刀砍到我脖子上才来的预警，我要的是他们刚刚升起念头，还在犹豫颤抖之时，就将那念头掐灭在我掌中！”

“末将遵命！末将立刻去办！必不负殿下所托！”张春感到肩头沉甸甸的压力，但也涌起一股被重用的激荡。

“先帝仁慈，父皇憨厚，不屑于用这些手段，但现在我大汉风雨飘摇，暗中也不知道藏了多少敌人，所以绣衣使者和以前不一样了，你要明白。”

刘谌望着对方叮嘱道。

无论是刘备还是刘禅，对下面的臣子都很不错，绣衣使者虽然是在大汉延续了四百多年，但在刘备父子手中，也仅仅只是护卫自身，甚至连刺探情报的功能都削减了许多。

当年赫赫有名的绣衣使者，也只是样子货。

现在的刘谌，就是想重启绣衣使者，使之成为锦衣卫、东厂、西厂一样的凶兽。

“去吧。”刘谌挥挥手，吩咐道：“记住，隐秘是第一要务。我不想打草惊蛇，我要的是连根拔起。”

张春再次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迅速消失在阴影里。

刘谌独自留在房中，脸上的平静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意。他走到墙边，手指拂过悬挂的益州地图，最终落在成都城的位置。

“看来，成都尚缺少一场杀戮！”他低声自语，眼中寒芒闪烁。

不用想都能猜到，谯周、许游等人想干什么，既然掌控不了朝局，那就釜底抽薪，直接将自己斩杀，斩草除根来的痛快。

接下来的两日，成都表面波澜不惊，暗地里却暗流汹涌。张春麾下的绣衣使者如同被惊动的蛛网，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隐秘性向外蔓延。金银开路，威逼利诱，往日里被各方势力忽视的小吏、仆役、甚至街头游荡的闲汉，都可能成为绣衣使者的眼线。一张无形而细密的情报网络，在刘谌的意志下急速编织。

……

第三日深夜，张春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刘谌的书房。

“王上。”张春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是锐利，禀报道：“查清了。许游、令狐盛等十七人，准备动用府上的私兵、下人，伏击王上。”

刘谌抬手示意他继续。

“他们已集结死士约九百余人，隐匿于城中三处

据点。令狐盛确已调动其亲信，计划在行动之夜控制西门戍卫一个时辰。他们正在大量搜集强弓硬弩，甚至通过私下渠道，弄到了至少五具军中制式弩机。”张春语速平稳，但内容惊心。

“其计划，便是于大王下次晚归途中，择僻静处设伏，以乱箭狙杀。时间，很可能就在明后两夜，他们似乎在等待一个您离宫最晚的时机。”

刘谌听完，脸上不见喜怒，只淡淡道：“知道了。参与密谋者名单、死士藏匿地点、弩机来源渠道，详细列明给孤。绣衣使者扩充之事，进行得如何？”

“回王上，已初步吸纳可靠人手四十七人，皆有其可用之处，正在加紧训导。然时间仓促，恐难尽善尽美。”

“无妨。此事之后，你会得到更多资源。继续扩大，目光不必仅限于朝官，市井、军营、乃至江湖，皆可布子。孤要的是，这成都内外，风吹草动，皆入我耳。”刘谌语气斩钉截铁。

“此次，便拿他们试刀。”

“诺！”张春眼中闪过狂热与敬畏。

“下去吧。令我们的人严密监控所有目标，但切勿打草惊蛇。待孤号令。”

“是！”

张春退下后，刘谌踱至窗前，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成都的灯火零星闪烁，仿佛隐藏着无数蠢蠢欲动的阴谋。

“来人，传邓忠、诸葛冲来见孤！”

刘谌冷漠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响起。

“传令，”他并未回头，声音却清晰传入侍立在门口的亲卫队长耳中。

“明日仪仗照旧，但车内换上皮盾和软甲。其他的保持不变。”

“遵命！”亲卫队长低声应命，迅速离去。

刘谌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笔，在新政纲要的某一项上轻轻一点，那里写着“整肃吏治，清查私兵”。

“便从明日始。利剑出鞘。”

他轻声道，眼中寒光乍现，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等待着饮血的时刻。夜色，愈发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