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顺者昌 逆者亡

皇宫内，刘禅冷冷的望着眼前的儿子，目光中露出复杂之色。

“怎么，你今日是来夺这天子之位的？”

刘禅冷言讽刺道。

“偏安一隅，这样的天子，儿臣不屑为之，等什么时候，父皇还于旧都，统一天下，再让给儿臣不迟。”

刘谌却笑呵呵的说道。

刘禅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指着对方骂道：“既然不要天子，莫非是想让朕册封你为太子？”

“太子尚无过错，暂时不能废！”

刘谌摇摇头。

他很想成为太子，但不是现在。自己领军来到成都，就迫使刘禅下旨废掉太子，日后史书将如何描述自己？

成为李二？

自己将是再造炎汉的人物，当青史留名。

“你真虚伪！”刘禅摇摇头，瞪了刘谌一眼，然后又看见刘谌腰间双剑，顿时呼吸都急促起来。

“你这逆子，居然偷盗先帝遗物！”

这个时候，他知道刘谌不会篡夺皇位，也放心了许多，只是看到雌雄双剑，还是勃然大怒。

“没有此剑，儿臣哪里能夺取兵权？”

刘谌找了一个软席坐了下来，叹息道：“父皇，虽然儿臣猖狂了一点，但你不得不承认，是儿臣保住了先祖的基业，保住了父皇的性命。”

刘禅听了化成了一声长叹。

“刘谌，你认为我们能赢吗？川中上下可都是不支持我们的。”

刘禅很聪明，不然也不可能在诸葛亮死后，还能支撑天下三十年。他早就看出了川中世家豪族的心思。

所以，在历史上，邓艾兵临城下的时候，他会听从谯周的劝说，投降司马昭。不是他不想反抗，而是身边无人了。

“没有人支持？那就将那些人都杀了就是了。难道我大汉没有人辅佐不成？”刘谌不屑的说道。

刘禅一下子惊呆了。

刘禅闻言，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跌落在地，碎成数片。他盯着刘谌，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

“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刘禅声音发颤，惊呼道：“川中世家盘根错节，

若尽数诛灭，蜀汉根基何在？”

他没想到，刘谌的胆子居然这么大，要将川中的世家大族都清洗一遍。

刘谌缓缓起身，雌雄双剑在腰间轻响。他走到殿中悬挂的疆域图前，手指重重划过汉中、陇右。

“父皇请看，先祖当年入蜀时，何曾依靠过这些墙头草？”他转身时眼中似有火焰跳动，冷笑道：“诸葛亮丞相六出祁山，姜维九伐中原，靠的难道是这些只顾自家田产的蛀虫？”

刘禅沉默良久，忽然苦笑道：“你比朕有魄力。但你可知道，当年先帝在白帝城...”

“儿臣知道！”刘谌突然提高声调，说道：“先帝临终时说过‘勿以善小而不为’。可这些世家大族，哪次北伐不是百般阻挠？他们巴不得永远偏安一隅！”

“川中，还是有些人才的。”刘禅幽幽的说道。

“可惜，这些人不为我刘氏所用。”刘谌不屑的说道：“所以我没指望他们。”

在这里，不得不说，刘备手下大体分为三部分，元从派、荆州派和巴蜀派。

关羽、张飞、赵云、简雍、孙乾、麋竺兄弟皆为元从派；诸葛亮、庞氏、马氏、黄忠等等皆为荆州派；而进入巴蜀之后，吴懿、费祎、董允等人则属于巴蜀派。如今元从派凋零殆尽，荆州派也所剩无几，朝堂上下多是巴蜀世家子弟。这些人只求自保，哪里还顾得上北伐大业？

刘禅望着刘谌年轻而坚毅的面庞，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先帝刘备当年的影子。他长叹一声，问道：“那你打算如何做？”

刘谌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沉声道：“先以雷霆手段镇压反对者，再提拔元从派、荆州派和巴蜀寒门子弟，重用邓芝、诸葛绪父子。儿臣已命人暗中联络陇西、南中的豪杰，只要成都局势稳定，便可挥师北上。”

“你...你早有准备？”刘禅震惊地看着儿子。

“儿臣若是没有准备，如何胆敢行事？”刘谌笑呵呵的说道。

“中原势大，我川中不能和北方相比。”刘禅显然还是不看好刘谌。

“当年司马懿发下洛水之誓，然而，转首就杀了曹爽一家，我刘氏若是投降司马昭，焉知能保住性命？”刘谌反驳道。

刘禅听了默然不语。

“谯周等人投降，尚能保住性命，但你我父子却是不可能的。”刘谌又说道。

就算暂时保住性命，家族迟早会灭，只要生活在洛阳，就难逃五胡之乱。刘谌宁愿战死疆场，也不愿意投降司马昭。

刘禅叹了口气，他如何不知道谯周等人的心思，只是想着自己主动投降，或许能保住性命，但现在听了刘谌这么一说，也是心生怀疑。

连洛水之誓都能违背的司马氏，真的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吗？

刘禅望着殿外的阳光，殿角铜鹤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起，在梁柱间缠绕成模糊的影子。

他忽然想起章武三年的白帝城，那时自己还是个懵懂少年，跪在龙榻前听先帝喘息着嘱托“勿以恶小而为之”。如今龙榻犹在，只是榻上之人早已化作昭烈庙中的泥塑，而自己膝下竟出了个要以铁腕重塑乾坤的儿子。

"你要杀多少人？"

刘禅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刘谌抬手按在雌雄双剑的剑柄上，剑鞘上镶嵌的宝石在阳光下流转着冷光。"该杀的，一个不留。凡是胆敢阻挡我北伐的人都该杀！"

刘禅闻言，面色骤然苍白，他颤巍巍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瓷片，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你这是要效仿董卓吗？"刘禅指着刘谌，手指不住地颤抖，"当年董卓乱政，天下共讨之。你今日若行此暴虐之事，蜀中必乱！"

刘谌却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惊起檐角栖息的几只乌鸦。

"父皇，您错了。"他笑声戛然而止，眼中寒光乍现，“董卓是为一己私欲，儿臣却是要匡扶汉室。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刘禅踉跄后退两步，扶住龙案才稳住身形。案上的奏折散落一地，露出其中谯周等人请求投降的联名上书。

"你可知道，这些世家在蜀地根深蒂固...”刘禅声音嘶哑，苦涩的说道："他们的私兵加起来..."

“大不了再造乾坤就是了，那些世家大族会仇恨我，但那些百姓却会支持我们的。”

刘谌冷森森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