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新房建成，勉强入住。

当新房的四面砖墙终于垒起来时，肖兴看着那齐整的砖缝，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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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钱早就花光了，连定空心板的费用都凑不齐。秋末的风裹着寒意，呼呼地刮过宅基地，卷起地上的尘土，也刮得肖兴心里空荡荡的。匠人师傅早就叮嘱过，砖墙刚垒好，必须尽快铺上空心板压住，不然经不住风吹，很容易变形。可到哪里去借钱呢？肖兴在村里问了好几户人家，要么说

“家里也紧”，要么干脆躲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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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道他盖房欠了不少债，没人敢再把钱借给他。

就在肖兴急得睡不着觉时，二哥肖建却偷偷跑来了。原来肖建也惦记着弟弟的新房，知道他缺少定空心板的钱，整夜都没合眼，悄悄从自己的积蓄里凑了一笔钱，塞到肖兴手里：“拿着吧，先把空心板定了，别让墙塌了。”

肖兴握着那叠带着体温的钱，眼眶一下子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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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二哥家里也不宽裕，二嫂平时把钱看得紧，肖建能拿出这笔钱，肯定没少跟二嫂置气。看着二哥转身离开的背影，肖兴在心里暗暗记下：这份情，以后一定要还。

空心板很快就运来了，十几块沉重的空心板被吊车稳稳地压在房顶上，肖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接下来就是上房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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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铺石子、粗砂，还要和水泥抹面，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好在当时肖兴的煤场效益正好，短短三个月就赚了三千元，解了燃眉之急。只是这段时间，不管是进煤矸石垫底，还是收煤块，所有的本金都是从肖建手里借的。现在赚了钱，肖兴第一时间就和妻弟一起，带着钱去二哥家还账。除了抵扣之前分家时欠二哥的钱，剩下的借款一分不少地还给了肖建。肖建看着弟弟，笑着说：“你能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可没高兴多久，煤场就转入了淡季，天冷了，买煤的人越来越少，生意寥寥无几，只能勉强维持本金周转。没多久，妻弟因为家里有事，也回了南方，煤场就只剩下肖兴一个人打理。

又准备了半个多月，肖兴终于把石子和粗砂拉到了工地。当时村里有专门赶小马车送水泥的，他提前订了几袋水泥，又找好了匠人师傅，就等着上房顶了。还是小叔叔主动来帮忙，把带水包的拖拉机开到施工现场，保证和水泥、抹房顶有足够的水。匠人师傅们分工合作，有的铺石子，有的和水泥，有的抹面，小叔叔和大叔也在一旁搭手，帮着递工具、搬材料，一鼓作气就把房顶抹好了。

可在上房

顶之前，还有个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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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两块铁板垫在下面和灰活水泥用。肖兴在村里跑了好几家，都没人愿意借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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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常年在外教书，和村民们不熟，人家怕他把铁板弄坏了，或者忘了还。正当肖兴犯愁时，二哥肖建想帮他找铁板，可刚走出家门，二嫂就跟在后面骂骂咧咧：“你是不是疯了？家里的东西都快被你贴给你弟了！这铁板借出去，还能要回来吗？”

二嫂的声音又大又尖，肖建被骂得脸通红，站在原地不敢往前一步。

就在这时，村民赵明明走了过来。他看着肖兴为难的样子，又听着二嫂的骂声，走到肖兴身边，压低声音说：“爷们，别愁了，我家有两张铁板，你都弄去用，用完了还我就行。”

肖兴没想到素日里没怎么说话的赵明明会帮忙，连忙道谢：“真是太谢谢你了，明明！以后你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正是靠着赵明明的铁板，上房顶的准备工作才顺利完成。肖兴心里满是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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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己最难的时候，是这些素无来往的村民伸出了援手，这份情，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房顶做好后，肖兴看着剩下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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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砂不多了，但白灰和水泥还有不少。他琢磨着：“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新房西头的一间房抹墙刷白，这样就能早点搬进去住了。”

于是他又找了几个匠人师傅，用剩下的粗砂、白灰和水泥，把西头那间房的墙里墙外都抹得平平整整，还刷了一层白灰，屋里一下子亮堂了不少。只要装上门窗，就能搬迁入住了。

而老庄的房子，已经到了不能住的地步。每天住在里面，肖兴和飞云都心神不安，总怕房顶突然塌下来，连觉都睡不踏实。飞云不止一次跟肖兴说：“只要能搬出这破房子，就算让我天天喝凉水，我都觉得高兴！”

话里的委屈和迫切，让肖兴心里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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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妻子在这破房子里受了太多苦，尤其是坐第二次月子时，漏雨、潮湿，落下了一身病根。

肖兴和飞云的想法一样，只想赶紧搬出老庄。他特意去了程王庄，找了几个表哥表弟，跟他们说明了情况，想借点钱买木料做门窗。表哥表弟们看着他实在可怜，这个拿二百，那个拿三百，凑了五百元。肖兴拿着钱，又请了二哥肖建和堂弟肖红帮忙，一起去木头场选木料。木头场里的木料堆得像小山，他们挑挑拣拣，选了结实的杨木，又找木匠把木料解成木板，做成了门窗。赶在入冬之前，终于把门

窗安在了新房上。只是门窗还是木头的原色，肖兴实在没钱买油漆了，只能先这样凑合用。

飞云找了几块干净的布单子，把西头住人的那间房的门窗用单子挂起来当门帘、窗帘，其余暂时不用的窗户，就用剩下的砖块垒严，防止冷风灌进来。然后夫妻俩赶紧把床、柜子等家具搬到新房里，一刻也不想在老庄待了。就在这时，南方的妻弟和妻妹从郑州转道邯郸来看姐姐，看到新房的门窗没有玻璃，冷风直往里灌，就掏出六十元钱，帮肖兴安上了玻璃。当时的肖兴，已经精疲力竭，手里空空如也，连买玻璃的钱都拿不出来，只能满心感激地收下这份心意。

可麻烦事还没结束。就在肖兴忙着盖房子、做门窗的时候，村干部来了好几次，催他缴超生罚款。每次来，看到肖兴家徒四壁，唯一值钱的就是那台黑白电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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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儿子肖楠的心爱之物，每天放学都要看一会儿，一刻也离不开。村干部看着这凄凉的景象，摇了摇头，无奈地离开了，也没再强求他缴罚款。

有天，肖何因为工作的事回了北方。在村口下了车，他远远就看到肖兴的宅基地上，一座新房拔地而起，红砖墙、白灰顶，在村里格外显眼。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拉住旁边的邻居问：“这是谁在俺儿的地基上盖了房子？”

邻居笑着说：“肖叔，这就是你家肖兴自己盖的房啊！他这几个月没少忙活，又是拉砖又是上房顶，不容易啊！”

肖何还是有些不相信，走到新房跟前，摸了摸墙上的砖，才确定这真的是儿子盖的房，心里又惊讶又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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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平时只会教书的儿子，竟然能自己盖起一座房。

可飞云对公婆的意见，却一点也没减少。她到北方这么多年，公婆和两个哥哥的空口许诺，房倒屋塌时的无人相助，甚至还有些人的冷嘲热讽、冷眼旁观，都深深印在她的心里。这些经历，让她彻底体会到了人生的冷酷无情，也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靠山山倒，靠树树歪。遇到困难时，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

搬进新房的那天，肖兴和飞云站在院子里，看着亮堂的屋子，心里满是踏实。虽然房子还没完全装修好，家具也很简陋，但这是他们用自己的双手盖起来的家，是他们在风雨中打拼出来的港湾。肖兴看着飞云，又看了看两个玩耍的儿子，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让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再也不让他们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