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赐他一地，有何不可？

“咱们夫长真是高明，把鲜卑王耍得像个瞎眼的狼。”俞陌轻笑，翻动手中羊肉。

扶苏望着远处火光将起的方向，低声接道：“武安君之谋，远非常人可及。若是我们，顶多凭城固守，或于归途设伏。可那样，总有残兵能逃出生天。”

子时刚至，鲜卑营地骤然腾起赤焰，火舌舔舐夜空。

酣睡中的士兵被热浪惊醒，睁眼已是炼狱。浓烟滚滚，烈火封路，有人狂呼：“取水！快取水！”可水源早已被人切断，徒劳挣扎。

“我烧起来了！救我！救我啊！”

“救命……谁来……”

惨叫连成一片，焦臭弥漫空中。被困之人如困笼兽，左冲右突，终难脱火海。

鲜卑王跪坐一旁，面如死灰，眼中满是悔恨。

“我不该触怒大秦……我不该听信匈奴……若当初远走荒漠，何至于此？如今族灭国亡，魂归无处……”

执夫立于火光之前，冷眼相视，抽出湛卢剑，寒光映面。

“下去赎罪吧。”

话音落下，剑光一闪，头颅滚落尘土。

不到半炷香工夫，哀嚎渐息，万籁俱寂。

执夫未即撤离，反令部下严守原地，待大火燃尽，亲自查验是否尚有生还者。

宁可耗时费力，不容一人漏网。

直至天边泛白，火焰才终于熄灭。

“孝婴，带人进去查。”

执夫一声令下，孝婴率五千虎骑踏入焦土之地。

他来回巡视，确认无一生还，匆匆返回复命。

执夫仍不放心，提刀亲往，走到一堆叠压的尸骸前，伸手拨开。

忽然，尸堆中闪出一人，手持短匕直刺其胸！

执夫反应迅疾，刀柄一横格开利刃，飞腿将其踹出数步。虎骑立刻围上，乱刃加身，刺客当场毙命。

“夫长恕罪，是我疏忽，险些酿成大祸……”

孝婴脸色发白，跪地请罪。

“我没事，再查一遍稳妥些。”

执夫挥了挥手，语气平静。

幸好提前警觉，否则真中了埋伏，少说也得赔上一枚复活币。

孝婴再度搜寻，果然又揪出几名未死的鲜卑人。

这些人藏得极深，屏息敛气，终究没能逃

过眼睛。

反复确认再无遗漏后，队伍方才启程离开。

这一战对付鲜卑残兵，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告结束。

“夫长，外族已尽除，咱们是回咸阳，还是原地等吴志？”

营帐内，俞陌开口询问。

执夫抬眼看了看天色，立冬将至。

他们开春出征，如今已是岁末。

“先回去。吴志那边有四万虎骑，足以应对。”

他轻叹一声，答道。

俞陌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虎骑，准备一月后凯旋。

执夫心里盘算：先回咸阳等一个月。

若届时吴志仍未归，他便亲自带兵前去探查。

胡人无马，按理无法远遁。

以时间推算，吴志应当已经追上了。

在城中休整一日，次日清晨整队出发。

走了将近三日，终于踏入中原腹地。

“夫长，再走五天就到咸阳了。”

俞陌走近说道。

执夫微微颔首，缓步前行。

途经各城，他发现不少地方正在大兴土木，建造学府。

打听之下才知，嬴政下令广设学堂，旨在育才选贤，充任官吏。

眼下朝中武多文少，能辅佐君王治国的文臣寥寥无几。

虎骑所过之处，百姓纷纷驻足，肃然目送。

天下归秦已久，六国旧影渐消，民心也已安定。

秦法公正，赋税有度，百姓耕种之余尚有存粮。

吃得饱，过得稳，谁还愿冒灭族之险？

五日后，执夫率军抵达咸阳城下。

嬴政闻讯，亲率满朝文武出城相迎。

执夫刚至城门，便见帝王已在等候。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臣参见皇上！”

身后虎骑齐刷刷下马，同声高呼。

“吾等叩见皇上！”

嬴政含笑点头，抬手道：

“众将士平身！”

众人起身，列队肃立。

“随我入城！”

嬴政一声令下，转身登辇。

执夫翻身上马，率众随行。

进城之时，百姓夹道相迎，呼声如潮。

路过虎骑山，执夫命孝婴先行带队回营休整。

自己则与俞陌二人，随嬴政赴朝议事。

朝堂之上，执夫将外族首领的首级呈于殿中。

“陛下，除月氏之外，其余诸部已尽数平定，其土地皆入大秦版图。”

执夫躬身禀报，声音沉稳。

嬴政听罢，眉宇舒展，虽早知战果，仍难掩心中快意。

“武安君为朕扫除外患，功在社稷，理应厚赏！”

他朗声而笑，目光炯炯。

话音未落，一名文官出列。

“陛下，尚有月氏未除。武安君按兵不动，不知是何考量？”

执夫转身正色回应：

“启禀陛下，月氏愿臣服为属国，岁岁纳贡，年年称臣。其全境不过十万人户，不足为患。”

“且留一外族互通有无，皮毛、牲畜方可源源不断流入中原。”

“若断绝往来，某些大人桌上的牛羊肉，恐怕也要断了。”

言语间锋芒微露，众人心中明白，这是在讥讽那些只知议论、不立寸功之人。

嬴政微微颔首，深以为然。

“武安君所言极是。诸位爱卿，可还有异议？”

环视群臣，无人再敢开口。

于是嬴政当即降旨：

“今日赐武安君黄金千两，奴婢三百，并将北方原胡人、羌人所据之地，悉数封予卿家。”

此令一出，满殿哗然。

金帛奴仆虽贵，尚属常例；唯独赐地，非同小可。

如今大秦行郡县之制，天下土地归于朝廷，不容私有。

今将大片疆土赐予一人，实乃破格之举。

那片土地一旦归属执夫，便由其自主处置，募兵置吏，亦无不可。

当即有大臣出声劝阻：

“陛下！此举恐违祖制。郡县既立，岂可复行分封？”

“此例一开，法度何存？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臣等附议，请陛下慎思！”

反对之声渐起，接连不断。

嬴政面色转冷，怒目而视：

“武安君为朕征伐四方，取万里河山，赐他一地，有何不可？”

“尔等整日无所事事，只会攻讦同僚，可曾立下半分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