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3章 众臣发难，问计李斯

“嘿！你这小老头怎么说话呢！

灰太狼一听内史腾的话，顿时不乐意了，手里的羊腿也不香了。

他直接跳了起来，指着内史腾的鼻子嚷嚷道：

“什么叫‘被有心之人利用’，还敌军刺客，本大王拿出任意门还有错了是吧！”

一旁的嬴阴曼见状，连忙轻轻拉住他的胳膊，柔声安抚道：

“国师息怒，内史大人并非质疑国师，只是身为臣子，为父皇和国都安危计，不得不虑其万一。”

她的声音温婉，眼神带着恳求：

“国师心胸宽广，何必与凡人一般见识呢？”

灰太狼哼哼了两声，一屁股坐回榻上，抱起羊腿狠狠咬了一口，嘟囔道：

“哼，还是曼曼你会说话，本大王不跟不懂科学的老古董计较！”

御座之上的嬴政，面色平静无波：

“国师稍安勿躁，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随即，他目光扫过丹墀下的文武百官：

“内史腾所言，听似有理，然，仙门之利，远大于弊，至于安危，朕自有决断，无需再议。”

顿了顿，他缓缓问道：

“还有谁，有不同意见，尽可道来。”

一时间，大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陛下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此刻站出来，无异于拂逆龙鳞。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只见九卿之一，负责礼法的奉常叔孙通缓缓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手持玉笏，来到大殿中央，对着嬴政深深一躬：

“陛下，臣有言进谏！”

“准！”

“谢陛下。”

叔孙通直起身，朗声道：

“先贤有言，‘子不语怪力乱神’，国师虽有大能，然非人非神，形貌怪异，此其一也；”

“言行无状，行为跳脱，立于庙堂之上，实乃亵渎礼制，此其二也；”

“其术虽奇，然非圣人之道，究其根本，乃奇技淫巧，此其三也！”

“若天下皆效仿此风，不修仁德，专研诡道，则人伦何在？礼法何存？”

他越说越是激动，声音也高昂了几分：

“大秦以法立国，亦以礼治国，此风断不可长！”

“且陛下尊其为国师，位同亲王，见之如见陛下，此等殊荣，置历代先王与大秦宗亲于何地？”

“臣恐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请陛下三思，为大秦计，取消国师厚待！”

叔孙通的话音刚落，又一人站了出来。

此人乃是典客顿弱，主管外交。

“陛下，四方蛮夷，皆称我大秦为‘虎狼之国’，然终究是人之国度，威加海内，他们虽惧却亦敬。”

“今我大秦若依仗一……一狼形之物治国，并大肆推崇其术，恐遭天下诸侯与蛮夷耻笑，视我大秦为妖异之所，有损大秦煌煌天威之形象啊！”

“请陛下三思！”

紧接着，负责刑法的廷尉殷恪也迈步出列。

“陛下，法者，天下准绳也，无一例外。”

“然‘国师’所用之物，其威能虽惊人，却皆超乎现行秦律之外，其‘法器’威力无穷，若不幸流传于外，民间若有仿造或用以作乱，恐有大祸！”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再者，天工院若成规模，墨家工匠掌握此等宛若神力之技，岂非自成一体，凌驾于律法之上？”

“大秦治国，根基在于‘壹刑’、‘壹赏’，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此等超然之技术与力量，若形成特权，必将动摇国本！”

“请陛下明鉴三思！”

一连三位国之重臣的发言，顿时形成了一股气，一股可以暂时抵挡嬴政帝王之势的气。

下一刻便有数十名官员齐刷刷出列，躬身附和：

“臣等附议，请陛下三思！”

嬴政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站出来的大臣，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片刻之后，他的目光落在文官之首，左丞相李斯身上。

“李斯。”

李斯身体微微一震，立即出列躬身：

“臣在。”

嬴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黑金漆案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此时你如何看？”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斯身上。

谁都明白，陛下这个问题，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这不单单是问李斯的意见，更是试探内史腾等人的发难，背后是否有李斯在操纵。

当然，此时的嬴政是知道答案的。

他这也是在给李斯，给这个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的丞相一个机会。

李斯自然也是明白，可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是阻击国师，阻击墨家的最好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深吸一口气，李斯缓步来到大殿中央，立于内史腾等人前面，朝嬴政深深一躬，声音沉稳道：

“陛下求仙访道，欲求长生，更欲借此强盛大秦，开万世之基业，此心此志，天地可鉴，臣等感同身受，亦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随即，李斯话锋一转：

“然，国师虽自称来自青青草原，却无法证实，其出现方式更是离奇莫测。”

“其术虽奇，能人所不能，然细观之，其理其念，皆与我华夏文明格格不入，更与陛下一直以来推行、臣竭力辅佐的法家治国之道，背道而驰！”

李斯的语气逐渐加重：

“其所展现之力，诸如那瞬息万里之门、化身巨人之药、乃至那匪夷所思的锻造之法，威力固然巨大，然其性难测，其力难以掌控，稍有不慎，便易生巨大祸端，内史腾与殷恪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李斯明白不能太过于针对灰太狼，不然很容易适得其反，随即话题再转，直指墨家：

“墨家本就以奇技淫巧见长，组织严密，自成体系，昔日其‘非攻’‘兼爱’之说，便与陛下强兵富国、集权于上之策多有抵触。”

“若使其掌天工院，得国师神异之术助力，如虎添翼，恐非国家之福！”

“届时，他们是听命于朝廷律法，还是尊奉其自家‘巨子’与‘国师’？”

“其势力若借机膨胀，陛下，尾大不掉之患，不可不防啊！”

“臣今日之言，非为私利，实是为陛下，为大秦之江山社稷，千秋万代而虑啊！”

“故而，臣冒死进言，请陛下暂缓天工院之大规模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