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抉择

东胡部落多以渔猎为主。

虽说受大庆的影响，也懂得耕种。

但东胡人的耕种，基本以奴役中原人为主。

东胡人是不可能去种地的。

这片白山黑水，丰沛的物资野兽，随便狩猎一些皮毛，都能贸易到充沛的食物。

这可比种地来钱快多了。

至于贸易的方向，这些年自然以高丽人为主。

这也让东胡人的部族，迄今为止，过着相对原始的生活。

乌哈部位于山林中的半山腰上，一个个用树皮杂草堆积而成的矮包。

秦风爬到树上，凝重的看着身边的道士。

“你确定这是乌哈部？而不是乌哈部的祖坟？”

道士所说的屋舍。

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个又一个，趴在半山腰上，盖上了树皮与草的大坟包。

“我们来抢劫的，不是来盗墓的。”

秦风相当严肃。

他怀疑道士是不是个假道士，兼职着什么挖坟发丘的副业。

又兴许觉得。

抄东胡人的部族，不如翻了东胡人的祖坟解气。

而且养人家祖坟，显然更解气。

道士抓着头发：“那不是坟，是东胡人住的地方。”

“东胡人跟咱们不一样，不太会建房子，而且这里冬天太冷了，他们大多选择穴居在地下。”

“房子在地下挖的越深，冬天就越暖和。”

秦风听此恍然大悟。

这生活习俗，当真不样。

而且死了后直接填土就好了，什么都省了。

只不过，秦风还是对道士的话有些怀疑。

道士干脆道：“北狄传中说过，东胡靺鞨，居无室庐，负山水坎地，梁木其上，覆以土，如丘冢然。”

突然拽出古句，秦风有些不适应，但好歹还是听懂了。

书上的话，明显更有信服力。

也足见秦风将道士给逼急了。

秦风继续眺望着这处部族地。

“大小草坟包一百多处，也就代表有一百多户？”

秦风也不大明白。

毕竟每个洞穴之下，聚集的人口数量应当不少。

乌哈部的外围，则是用木头围起来的木栅。

这木头

做的围墙，主要目的是防止大型野兽的入侵，以及有些许的防护作用。

“王爷，里面还有人。”

朱烈指着乌哈部内。

还有人在部落内练着弓箭，还有不少东胡孩童在一个个草屋顶奔跑，上蹿下跳。

若遗忘掉辽东的惨烈。

这里倒真像是一处遗忘了烦恼的桃花源，宁静安详。

也有东胡女人在筹备着食物，毫无顾忌的坐在外面奶孩子，还有说有笑的聊着天。

秦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辽地的惨烈，让他觉得东胡人十恶不赦。

可现代人的灵魂，却让他不忍心破坏乌哈部的宁静安详。

只是再转头向树下看去，却是一双双仇恨至极的目光，感受到秦风的视线后，却都满是期待的望着他。

似乎等待他下令。

便杀入这片世外桃源。

也让东胡人，体会下他们身上遭遇的痛苦。

“什么时候动手？”

道士叹息一声，虽然他并不懂得战斗，然而却知道既然来都来了。

就必然干上他一票！

否则这近二十人，又该如何在即将来临的冬季生存下去？

秦风望着天空，这场种族之间的冲突，此刻竟是如此的令人难以抉择。

他可以向东胡的战士毫不留情的挥刀。

可瞧见东胡人的妇孺们，心中却升起了仁慈心，脑子中更是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所有人都沉默了，在等待着秦风最后的抉择。

他们早就适应了服从，服从上位者的一切需要。

直到他们彻底无法忍受，无法再活下去为止。

难以抉择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秦风便瞧见乌哈部落内，出现了许多被绳子捆绑住的人！

瞧着他们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

那些都是抓来的辽人，有男有女，足足三四十人的规模。

乌哈部的人指着这些辽人有说有笑着，也有留守的男人解开了两名辽人女子，带到了一处地穴中，丝毫不顾女子身边的辽人如何跪地求饶。

乌哈部的孩童们举着手里的小弓箭，蹦着跳着射着那些被捆住手的辽人，引起了不少的骚动躲避。

没有人去阻止那些调皮的孩子。

秦风内心惨笑着。

“是我不该。”

“不该把你们想的太好了。”

秦风的目光变得冰冷，声音中再无任何表情。

“记住那群辽人最后被带到的位置。”

“我们人不够，等天黑后再行动，先救人，再放火杀人。”

乌哈部内，显然留守力量的。

秦风身边能用的人，其实也就十人。

其中三个还是相对强壮的女人。

剩下的女人带着四个小丫头，以及不多的物资，藏身在一处溶洞内。

道士所说的东胡小部落，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小。

他们这十人夜袭，也未必足够的保险。

但不论怎样。

至少也要将那些辽人给救出来！

虽说顶着的辽王的名头，这显得无比可笑，秦风甚至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他们的王。

可这些人。

终究还叫他小王爷，看他的眼神中也有着一些本能的敬畏。

他们并没有埋怨他这位小王爷，觉得是他让辽地变成了那般的模样。

又或者将对他那个素未谋面父皇的怨恨，也落在秦风的身上。

而且。

这群对于那位开国皇帝的感情，也很复杂。

根本算不上一个好皇帝，但庆皇一直在努力在做一个好皇帝，这其实就够了。

至少比之前被胡人们那暗无天日，甚至用数字来代表名姓的方式好多了。

在大胡皇朝时期，所有汉人被认为是胡人们家产，如若牛羊一般。

甚至因为胡人们不懂汉字，觉得汉人们的名字很难记。

最终的结果。

就是汉人们的名字，变成了姓氏加上简单的数字。

这一切，都是为了方便胡人们更好的辨认。

就比如当今的大庆皇帝，之前的名字就是重八。

只是当了皇帝，还叫重八明显不合适了。

因为这天下间叫重八的人数量太多。

如此才有了正常的名字。

只不过，如今大庆上下南北，包括辽地，能真正拥有名字的人并不多。

大多数，还都延续着昔日留下的习俗。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暗淡下来，半山腰处的部落，也开始变得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