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兵出石砫

“报！”

“启禀少将军，侯爷昨日已抵达万县集贤水驿，现正率军赶往忠州……”

天启元年六月中旬末，女战神回军忠州，远比马祥麟预料的行军速度要快。

“阿嬷回来得这么快么？”

“来人，即刻传令新军，一个时辰后全军开拔前往忠州！”

虽然有些惊讶于战神母亲的回军速度，但好在马祥麟对此也是早有准备。

只稍微一愣，正在新改火器坊验收火铳的他，随即便下达了新军开拔的命令。

“老吴，这两天你做好准备，等跟阿嬷会师之后，其余火铳我会让人分批送回。从下一批开始，全部由火绳改成燧发点火。”

“另外，除了鲁密铳的改装之外，咱们自制火铳的事也不能落下……”

租不如买，买不如造，自力更生才是硬道理。

马祥麟下达完新军集结的命令，转头又跟吴守拙郑重交待起火器坊的发展规划来。

“少主放心便是，最多还有一个月，水磨坊就能完全改造成火器坊。等这批鲁密铳改完，手也差不多够用了。”

“届时只要铁料、火药原料充足，咱白杆兵就算人手一支燧发铳，那也不过小事一桩……”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

吴守拙自从做了这‘火器总理’后，马祥麟对他那真是要人给人、要钱给钱，绝对的有求必应。

面对其提出的要求，当即便信心十足的开口保证起来。

“铁料跟火药原料你不用担心，此事冉兄定会办好的对吧？”

听到吴守拙信心十足的保证，马祥麟却是转头望向了旁边一名年约三旬、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

“宣慰使放心便是，制作火铳及火药所需铁料、硫磺和硝石，在下已着人去各地联系采买……”

面对马祥麟看似肯定、实为质疑的询问，中年男子也是赶紧打起包票来。

“那就有劳冉兄费心了！”

“待此战结束后，小弟定当上书朝廷，为冉兄弟禀明当年之事……”

马祥麟得了对方的保证，当即也是郑重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不用说，这位‘冉兄’，就是眼前正改造成火器坊的水磨坊原主人。

只不过，他还有另外一重身份，原世袭石砫安抚司佥事冉文爵之子，冉世赏。

当然，这些都是过去式了。

当年冉文爵因与马千驷加入杨应龙一方，播州之役后自然是被朝廷追究清算，剥夺了冉家世袭的石砫安抚司佥事之职。

只不过冉家世袭的职位虽然被夺，但朝廷也并未任命新的安抚司佥事。

因此，对于这个传了十几代人共几百年的职位，冉家人自然不可能毫无拿回‘祖业’的想法。

而马祥麟正是凭着此点，这才毫不费力的‘征用’了他家的水磨坊。

“多谢宣慰使仗义直言！”

“此次大军出征，在下一介书生也帮不上什么忙，唯有在钱粮之事上略尽绵薄之力……”

等了十来天，终于等来了马祥麟的明确表态，心中一阵激动的冉世赏，当即也是再一次拿出了满满的‘诚意’。

“冉兄客气了，马、陈、冉三家世代交好数百年，这都是份内之事……”

送上门的钱粮哪有往外推的道理，眼见冉世赏如此懂事，马祥麟当然是顺水推舟的笑纳了。

……

“妹子动作倒是麻利得很嘛，居然这么快就把行粮准备好了。”

当马祥麟从火器坊来到辎重营时，却是发现，小媳妇儿早已把大军所需行粮装上了马车，只等一声令下就可出发。

“哼，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人家可是要和阿嬷一样领兵打仗的，区区粮草小事而已……”

原历史上的张凤仪什么性子马祥麟不知道，但在他的宠爱下，如今的小媳妇儿却是自信又阳光。

听到他的称赞，当即便傲娇不已的昂起了细长的脖颈。

“对对对，咱妹子可是咱老马家下一代的女将军，这点儿小事哪能难得到你。”

“不过我的女将军，你可见过有哪个将军是穿着盔甲行军的，哈哈哈哈…

…”

看着眼前一身明甲、全副武装的小媳妇儿，刚夸了她两句的马祥麟，顿时忍不住戏谑大笑起来。

要知道，即便就是天寒地冻的隆冬时节，只要不是情况特殊，行军之时也不可能让将士穿着盔甲的。

更何况如今可是正值酷暑时节，照她这么穿，先不说体力受不受得了，怕是还没到目的地，人都要热死大半了。

“人家……人家只是想着……”

“好了，为夫知道妹子是为了誓师开拔时的军容士气，不过这天气实在太热了……”

不等小媳妇儿委屈的反驳出口，马祥麟已是带着宠溺的语气，替她摘下了汗湿的头盔。

“铁头，即刻传令各营，除随身武器外，其余盔甲什么的一律不准携带。等到了忠州之后，咱给大家换新的！”

从京城离开时，他可是几乎打包了整个兵仗局的库存。那么多好东西，当然是要先行装备自己的嫡系部队了。

……

“将士们，这鬼天气热得很，咱也就不多说废话了。”

“这回出兵平叛，咱对你们就一个要求，上了战场奋勇杀敌，多砍几颗叛贼脑袋报效朝廷，到时候赏钱少不了你们的……”

“不过，有一点得说清楚。战场上贪生怕死、畏缩不前者，军法无情，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大旗榜校场点将台，扫视着台下一众毫无惧色，只有欣喜激动、根本无须激励士气的将士，马祥麟的誓师词那叫一个简单直白。

没办法，别看之前挑选营兵时，这些人甚至展现出了军魂的雏形，但出于时代限制，这些人最关心的还是银子。

“愿随少将军赴汤蹈火！”

“杀尽叛贼，报效朝廷！”

刹那间，雷鸣般的回应顿时冲天而起。

刀枪碰撞声与呐喊声交织的洪流，连那无精打彩的战旗，都被这股气势掀得猎猎作响。

“待平定这奢安之乱……”

望着气势如虹、鱼贯出营的队伍，抚缰低语的马祥麟，一丝深邃的光芒也是从他眼中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