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细作与竹兵的“战功

晌午的日头晒得偏殿暖烘烘的，朱祁镇捏着枣泥糖糕，咬得“咔哧”响，眼睛却盯着案上的双枪竹兵——竹兵旁边，摆着吏部小吏送来的“细作供词”，是王振用大白话写在小纸条上的。

“瓦剌让那细作，摸咱们独石口、马营堡的哨卡时辰，还问牧民，咱们的粮草囤在宣府东仓还是西仓。”王振念着纸条，“那细作还说，瓦剌太师想等开春草绿了，带些人来‘借’粮草——说是借，其实就是抢。”

“抢？”朱祁镇嘴里的糖糕没咽下去，含混道，“开春？那大同的兵，能赶在开春前到宣府不？”

“能。”王振把纸条折起来，“兵部昨儿就发了文书，大同总兵说，三天内就点兵，十天准到宣府。”

他松了口气，把最后一口糖糕咽下去，抓起竹兵，让它的双枪对着纸条：“让它在这儿看着，别让瓦剌的消息再偷偷跑进来。”

王振笑着点头，刚要收拾糖糕碟子，殿外传来脚步声，是太皇太后身边的锦书，身后还跟着个穿绿袍的小官——是兵部的人。

“陛下，兵部的李主事来了，说有大同调兵的事要禀。”锦书躬身回话。

李主事赶紧上前，行了个礼：“回陛下，大同总兵刚递了塘报，说点兵的事都妥了，就是……就是有几个老兵，家里有老母亲，想求陛下恩准，走之前回家看一眼。”

朱祁镇愣了：“看母亲？为啥不能看？让他们去啊。”

李主事愣了下，又说：“可……可兵贵神速，要是让他们回家，怕是要耽误一两天行程。总兵拿不定主意，让小臣来问陛下。”

他摸了摸怀里的竹兵，忽然想起自己要是去宣府，也想先跟祖母说声再见。于是皱着眉：“耽误一两天怕啥？他们看了母亲，心里踏实，去宣府打仗才有力气。让他们去！要是耽误了，我担着！”

这话一出，李主事眼睛亮了，赶紧躬身：“陛下仁厚！小臣这就回禀总兵！”

李主事走后，锦书忍不住夸：“陛下这话，说得比三杨还在理。太皇太后要是知道了，准高兴。”

“真的？”朱祁镇有点得意，

“我就是觉得，想妈了，就该让看。”

锦书笑着点头，又递过个小布包：“太皇太后让奴才给您带的，江南新贡的梅片糕，比糖糕软，您闲了吃。”

他接过来，拆开布包，拿起一块放嘴里，软乎乎的，甜里带点清香味。正吃着，王振忽然指着窗外：“陛下你看，小内侍们在廊下玩啥呢。”

朱祁镇凑到窗边，见几个小内侍蹲在地上，围着个竹玩意儿——是他之前玩腻了的竹蚂蚱，被小内侍们用小石子儿围起来，当“瓦剌兵”打。

“他们拿我的蚂蚱当瓦剌！”他乐了，抓起案上的双枪竹兵就往外跑，“我这竹兵是宣府兵，比他们厉害！”

王振和锦书赶紧跟出去。廊下的小内侍见他来，都站起来，朱祁镇把竹兵往地上一放：“我的双枪兵，能打十个瓦剌蚂蚱！”

小内侍们起哄：“陛下，那比一比！看您的竹兵厉害，还是我们的石子儿厉害！”

他蹲在地上，指挥着竹兵“冲”向石子儿堆，嘴里还喊：“扎！往左边扎！别让瓦剌跑了！”

正玩得热闹，杨溥从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奏折，见他蹲在地上玩竹兵，没出声，就站在旁边看。

朱祁镇玩到兴头，没看见杨溥，直到小内侍们都低下头，他才回头，看见杨溥，赶紧站起来，把竹兵往身后藏：“杨……杨大人。”

杨溥笑了，走过来，指了指他身后的竹兵：“陛下这竹兵，编得精神，跟宣府的兵似的。”

他愣了下，把竹兵拿出来，有点不好意思：“我让它当宣府兵，打瓦剌。”

“打得好。”杨溥摸了摸他的头，“臣刚从兵部过来，听说陛下恩准大同老兵回家看母亲，这事做得好——兵卒心里暖，才肯为朝廷拼命。”

朱祁镇没想到杨溥是来夸他的，挺了挺胸：“我就是觉得，想妈了不能不让看。对了，杨大人，那细作问出啥别的了没？”

“问出来了，没别的大事。”杨溥把奏折递给他看，“就是瓦剌想开春再来，咱们的兵到了宣府，他们就不敢来了。”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