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0章 束手无策的香月清司

正在冲锋的日军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眼睛发花，有的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但他们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冲锋的速度——既然已经冲到这么近了，停下来就是活靶子。

可就在这个时候，黑漆漆的枪口已经从八路军32团的防御阵地上探了出来。

那些枪口密密麻麻，像蜂巢里的孔洞，对准了原本正在冲锋的日军部队。

杨刚的手狠狠向下一劈，喉咙里迸发出一声嘶吼：“开火！”

话音落下的瞬间，阵地上的所有机枪火力点同时咆哮起来，火舌从各个方向喷吐而出。

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也加入了合唱，密集的子弹像一张无形的网，兜头盖脸地罩向日军队形。

在五十米如此近的距离上，火力网覆盖之处，便是大片大片的日军士兵倒在地上。

有的被击中胸口，闷哼一声直接栽倒；有的被扫中腿部，惨叫着滚进弹坑里。

那些日军士兵们根本无法接近八路军的防御阵地，便被密集的火力撂翻在地。

尸体如同秋叶一般，在阵地前方快速地堆叠着，一层压着一层，鲜血渗进焦黑的泥土里。

杨刚在观察口后面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波，更惨烈的还在后面。

不止如此，32团后方的炮火也开始对日军进行火力覆盖，炮弹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只不过炮弹的落点基本都在这些日军部队的后方，目的是切断前后方日军的联系。

这样一来，那些在前面冲锋的部队，哪怕是侥幸冲到了阵地上，也无法向纵深推进扩大战果。

后援上不来，弹药送不上来，冲上去的零星士兵很快就会被八路军的预备队吃掉。

而类似于这个方向的战斗还有很多，整个凌海东北方向到处都在打，枪炮声此起彼伏。

大批的八路军战士们都在利用前后防御工事，像钉子一样钉在阵地上，抵挡着日军的疯狂进攻。

同时

，在这些日伪军的侧翼，还有八路军的部队甚至利用黑暗的掩护策动了小规模的反攻。

那些小股部队像暗夜里的幽灵，突然从某个缺口杀出来，打一阵枪，扔几颗手榴弹，又消失在黑暗中。

这样的袭扰不断地牵扯着日军的注意力，让他们无法集中全部兵力去正面强攻。

日军指挥官气得直跺脚，却拿这些来无影去无踪的八路军游击队毫无办法。

锦州方向遭遇夹击的消息，此时已经传递到了日本关东军司令部之中。

走廊里的电报机嘀嘀嗒嗒响个不停，参谋们跑来跑去，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

香月清司目光森寒地看着那道由西川平三郎传递来的电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电报纸在他手中微微颤抖，也不知道是手抖还是纸在抖。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地图前。

他指着地图说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如果说继续这样下去的话，那锦州的丢失，恐怕就是在这两三天的时间内了。”

在旁边的上杉明太点头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的沉重：“确实如此。”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锦州外围的防线缓缓移动。

“眼下敌人在锦州的推进速度已经超过了我们的想象。哪怕是在凌河正面的敌军部队，他们的推进速度也是极快的。”

上杉明太抬起头，看了一眼香月清司的脸色，又赶紧低下去。

“现在再加上八路军从凌海方向发动的突袭，我觉得西川平三郎的压力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香月清司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肺里转了一圈，又沉甸甸地吐了出来。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派遣援兵抵达锦州。”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凌海的位置重重地点了一下。

“只能在东北方向对凌海发动更加凶狠的攻势。趁着敌人的机动兵力被抽调走的当口，尽可能地撕开敌军在凌海外围的防线。”

上杉明太也点头说道，声音里

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疲惫：“现在也只能这样了，看看会不会有所结果吧。”

事实上，现在的日本关东军还有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从朝阳方向抽调兵力去支援锦州。

但是，不管是香月清司还是上杉明太，都非常有默契地没有提这个支援的方案。

因为他们的心中非常清楚：如果采用这个方案，那么最终的结果极有可能是朝阳防线的彻底崩溃。

到时候锦州所面对的可就不只是一个方向的攻击了，而是三个方向同时夹击。

那显然是上杉明太还有香月清司两人都无法接受的事情，比丢一个锦州还要可怕。

眼下的两人也只能祈祷着，凌海东北方向的日军部队能够尽快取得突破，将敌军的防线撕开。

香月清司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一言不发。

可是一直等到天亮的时候，传来的消息却不尽如人意。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照在香月清司那张一夜未眠的脸上，显得格外苍白。

上杉明太看着凌海前线传来的电报，声音低沉得像在念悼词。

他开口对香月清司说道：“眼下敌人在凌海方向的防御实在是难以撼动。”

上杉明太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军昨晚发动了十次大规模的突袭行动，但是都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反倒是折损了相当的兵员。只是昨天晚上，就有三千多人伤亡。”

上杉明太抬起头，目光里写满了痛苦和不甘。

“关键是，这些伤亡的人员里面，有相当多都是我们的精锐。”

香月清司闭上眼睛，半晌没有说话。指挥部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他睁开眼睛，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天色渐渐亮起，锦州城中，西川平三郎已经进入到真正的绝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