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周长史，这就是你说的安居乐业？！

而见到这皇帝给的令牌，那周长史多少是有些慌乱，但，但这陈洛未免太不给面子了。

他还是在捂着脸，但火辣辣的疼远比不上心头那翻江倒海的惊怒和羞辱！

他堂堂靖江王府的左长史，四品官身（王府长史品级较高），在这桂林城跺跺脚地皮都要颤三颤的人物，竟被一个七品御史当众掌掴？！

他那个御史可只是个圣上说的职称……

“你！陈洛！你竟敢……这般对我？”周长史目眦欲裂，气得浑身哆嗦，指着陈洛的手指都在抖，“而且，你凭什么能让王爷他来见你，你配吗？！”

“我配不配该你寄吧事！我还竟敢什么？我告诉你，老子打的就是你这种满嘴谎言，欺上瞒下的蠹虫！”

陈洛一看你敢在我这，这样骂我？

好家伙！

他猛地踏前一步，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嬉笑怒骂？

手指几乎都要戳到周长史鼻尖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周长史！你是当本官瞎吗？！你当陛下瞎吗？”

他猛地转身，手臂横扫，指向那些被锦衣卫拉进来，此刻却吓得瑟瑟发抖如同鹌鹑的百姓。

“你看看他们！看看这些桂林的父老乡亲！这进个酒楼，像进了阎罗殿一样，看见官差，就像见了索命鬼！他们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这就是你口中的安居乐业？！这就是靖江王治下政通人和的桂林吗？！”

陈洛突然再一拍桌，转头看向忙活查账的众人，尤其直视现在最紧张的酒楼老板。

“掌柜的！你的账本到底要找到何时？！！”

那掌柜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筛糠般抖着：“大、大人……账本……账本是……”

“拿不出来？还是不敢拿！”陈洛冷笑一声，目光也又扫向周长史那已经瞬间惨白的脸，“你刚才不是说他家生意兴隆，客似云，说桂林百姓安居乐业吗？那账本上，除了达官显贵的流水，可有寻常百姓一笔一划的签单？！可有哪怕一碗粥、一碟咸菜搭配的记录？！”

李御史和王主事此刻都被陈洛搞的一脸懵圈，但马上一股热血上涌。

陈大人看似荒唐，看似说话做事都宛如疯子，但这图穷匕见的方式，这节奏？

这是真正的为民做主，是真正的好官，他们也还哪里顾得上害怕了。

李御史一个箭步上前，厉声道：“掌柜的！钦差大人问号，为何还不速速将账本呈上！若有半分隐瞒，便是欺君之罪！”

这欺君之罪四个字被的咬得极重，吓得那掌柜的都要魂飞魄散了。

我就一个桂林的酒楼老板啊，哪里能有这种罪存在？

不过他也是被吓得连滚带爬地扑向柜台，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

周长史看着这一幕，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账本拿出来，靖江王府这些年强买强卖、低价盘剥甚至干脆白吃白喝，挂账不还的丑事就再也捂不住了！

更别提那些专门用来孝敬王府各房管事，甚至王爷本人的特别宴席，这酒楼都接了不少呀……

“陈大人！”周长史突然喊了一嗓子，是带着最后一丝挣扎，“您莫要听信刁民胡言！账本……账本也或有疏漏，他不过一个刁民，一个酒楼老板，他也可能……”

“也可能什么？还疏漏？”陈洛嗤笑一声，猛地一脚踹翻旁边一张空着的椅子，发出巨大声响，“真是好一个疏漏！那本官就要亲自去王府问问靖江王殿下了，看看你这长史是疏于职守，还是故意疏漏导致这酒楼出现这事，你应该负责就是他

王府的财政吧？”

陈洛突然又一巴掌扇过去。

周长史这下脸颊两边都红了。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陈洛。

“你！”

“你什么你！本官顺便也要看看，王爷的王府里，到底有没有给老百姓留个吃饭的座儿，而且刁民……我告诉你！你多读了几本书，你多个官名，但在本官眼里，无论官吏还是百姓，都是人！不分贵贱！”

嚯！

在古代敢说这个？

不过陈洛的话毕竟没提到皇室人也和百姓一样，这话倒是让其他人能接受，但也更震撼陈洛这形象，这荒唐到极致的御史，居然在这一刻说出了这种话？

何其在乎百姓啊。

王主事还想上前说点什么，陈洛却挥挥手，目光却看向那几个惊魂未定被拉进酒楼的百姓，他语气放缓了些，但心思更加的恼火。

这就是古代？

下个馆子，都吓成这样？

我的靖江王啊，你这暴虐可不是一般的暴虐。

“几位乡亲，千万莫怕！本官乃朝廷钦差，天子耳目！今日在此，就是为你桂林百姓做主的！你们放心大胆的告诉本官，这醉仙楼的菜，你们平日里可吃得？这桂林城的米价盐价，可还公道？王府的租子，衙门的摊派，可还合理？”

陈洛说这话事完全没有一点的轻佻，完全是极为的认真。

这些人，简直和他小时候在村里，认识的那些叔叔阿姨一样，谁不是贫苦人？

谁当初没穷过？

但下馆子都不敢，深想一下，这桂林百姓到底多惨啊！

“千万别怕本官，你们何其可怕若有冤屈，只管说来！本官既然在此，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本官顶着！若有人敢事后报复……哼！我连圣上都敢骂，我会怕这些？”

轰！

这话给百姓们都吓一跳，给周长史听的那都愣住。

而这话也并非吹牛，但陈洛内心也思索一件事，本来是来旅游的，可若真报复了……

啧！

他突然知道该怎么做了，目光再度猛地射向脸色惨白的周长史：“哼，若桂林百姓，或者说眼前这几个乡亲父老被尔等报复，本官穷尽一生，纵然身死，吾之后辈、亲友，必然不饶你等，一定会参你靖江王府一个阻塞言路、威吓百姓的欺君大罪！到时候，就不是你一个官吏人头能抵的罪了！周长史，你说是吧？”

“噗通！”

这次周长史是真站不住了，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这官吏前后变化太大，简直和一个精神病一样，但现在这说的……

不是假话！

陈洛在朝堂上直呼朱元璋之名的事，他是知道的，靖江王的人也是传回信息的。

他这事明牌威胁，即使他死了，他的朋友，后辈也绝不会停止对靖江王殿下，或者说对他周长史一系的人展开报复。

而这一跪，那几个百姓看着这瘫在地上的王府长史，再看看眼前这位虽然年轻却气势逼人，但句句戳心窝子的钦差大人，眼中先是极度的恐惧，随即渐渐燃起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一个胆子稍大的老汉，嘴唇哆嗦着，终于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青天、青天大老爷！活不下去了啊！王爷的田租……收了七成啊！还、还要交王府的‘孝敬’，交衙门的‘杂捐’，这米……米价更是飞涨，盐、盐比银子还贵，小老儿一家已经……已经三天没吃一粒米了啊！呜呜呜……”

他这一哭喊，如同打开了闸门。

“大人！王府的管事抢了

我家闺女！”

“王爷修园子，强占了俺家的祖坟地啊！”

“衙役天天来收平安钱，不给就砸东西打人啊！”

“酒楼……哪敢进啊……闻着味都怕……怕被收闻香钱……”

哭喊声、控诉声瞬间在醉仙楼大堂爆发出来，如同压抑了许久的火山！

百姓们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将积压了不知多久的冤屈、痛苦和绝望，一股脑地倾泻在这位从天而降的青天面前。

李御史和王主事听得浑身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们飞快地取出随身携带的纸笔，笔走龙蛇，将百姓的血泪控诉一一记录在案！

锦衣卫们更是面色铁青，手紧紧按在绣春刀柄上，眼神锐利如鹰隼般扫视全场，尤其是瘫软在地的周长史和他那几个面无人色的王府仆役。

他们知道，这账本一旦拿到，加上这些百姓的血证，靖江王……已经完了！

周长史，更是死定了！

陈洛站在群情激愤的百姓中间，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哭诉，脸上的嬉皮笑脸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冰冷的怒意！

他猛地弯腰，一把揪起瘫软的周长史的衣领，将他那张惨无人色的脸提到自己面前，两人鼻尖几乎相碰。

“周长史！”陈洛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冷的吓人，“你听见了吗？这就是你主子治下的太平盛世？百姓的眼泪，就是你们最好的下酒菜？嗯？！”

他猛地将周长史像扔破麻袋一样掼在地上，然后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声震屋瓦！

“来人！”

“卑职在！”锦衣卫总旗和手下齐声应诺，声若洪钟！

“即刻封锁醉仙楼！账本、人证，全部拿下！任何人胆敢阻拦，格杀勿论！”

“王主事！李御史！即刻整理证词！”

“周长史！还有你们几个！”陈洛冷冽的目光扫过那几个王府仆役，“给本官请好了！押回驿馆，严加看管！他们是重要人犯！”

“另外！”

陈洛的声音陡然拔高到极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势！

“传本官钦差之令！着靖江王朱守谦！即刻！马上！滚来驿馆见本官！本官等不得，本官就想看看他手下这狗说的温和仁德是不是真的？”

陈洛也再度坐回去，但是脸上一脸冷笑。

“本官倒要亲自问问这位王爷，这桂林的天，这桂林的地，这桂林百姓身上的冤屈，他！看！不！看！得！见！”

最后五个字，陈洛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酒楼内外，一片死寂。

唯独留下百姓震撼的呼吸声。

以及李御史和王主事激动得浑身颤抖样子，他们都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热血直冲头顶！

爽！太爽了！

跟着陈大人办案，简直是酣畅淋漓！

这哪是查案？这是要捅破天啊！

锦衣卫们轰然应诺：“遵命！”

他们动作迅猛如虎狼，瞬间将瘫软的周长史和那几个仆役锁拿，掌柜也被按在地上，账本被迅速收缴。

陈洛看着眼前一切，感受着系统【任务进展顺利】的提示音，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靖江王？王爷？

嘿，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本官的死谏奖金也稳了啊！

不过……

嘶，好像光有账本和这周长史作为证据就够了吧？

对啊！

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