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来，准备退朝？不行，我来说！

一时间整个洪武朝都在行动，针对寺庙的测试也好，还是朱元璋说检验佛门的真假也罢。

大部分和尚还是能够交钱的，毕竟他们又既不纳粮，也不服役，更无工商税赋之忧，那数十年积攒的香火钱当真是多到离谱。

朱元璋以为大部分人交不起，但是除去少部分确实不想交钱，或者说就交了一点，甚至跑路的和尚外。

他坐在偏殿内，看着双手中的中官吏呈报的账单，那一行行，那一单单足以称之为惊人的捐款钱数。

“呼，呼——”

朱元璋都剧烈呼吸了，他想起自己的当年，外面暴元无论和其他反叛势力打的多么激烈，他身处的那个寺庙却从来没出现过缺钱的情况。

离谱吗？

“那狂徒居然完全没说错啊……”

朱元璋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

现实里，陈洛消散的又过去了七天，这七天可以说花钱大手大脚，想买什么买什么，虽说细算下死谏一个月是两万多的工资？

“不少了，唉，今天又是死谏的一天！”

陈洛也算账，也不是拿到钱就花，反正该存钱存钱，该消费消费，不月光就行。

总之！

眼前画面一闪，陈洛再次脚踏实地，熟悉的奉天殿前广场，熟悉的绯袍同僚，熟悉的……呃，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

陈洛习惯性地想找那位胖胖的给事中杨业聊聊人生，顺便套点朝堂八卦。

结果这次这位NPC同僚啊，刚看到陈洛朝他这里迈出半步，杨胖子就像受惊的兔子，嗖地一下窜到了队伍最边缘，那圆滚滚的身体展现出惊人的敏捷度，只留给陈洛一个莫挨老子的肥硕背影。

陈洛：“？？？”

今天怎么不来说我面生了，嘛情况？

其他几位给事中此刻居然也是如此，他刚迈进几步，其他人更是齐刷刷地后退半步，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以及一种避免瘟神贴近的复杂情绪。

？

给事中队伍完全没人说话，空气安静得只剩下清晨的鸟鸣和压抑的呼吸声。

陈洛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地收回脚。

他倒是瞬间想明白了，看来前几次自己马甲的英勇事迹效果显著，自己在这个洪武朝堂分公司的人缘都算是彻底败光了。

杨胖子他们其实生怕被不认识的给事中给刮上，可别一会又作死，这边自己还和人有说有笑。

朱元璋他可不是啥好人，万一给自己也算上，那不死定了？

陈洛也叹口气，不过无所谓，他是来上班的，又不是来交朋友的，三千块才是硬道理！

总之最后还是等到了钟声响起，百官入殿的那一刻。

龙椅上，朱元璋的心情显然处于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点。

一方面，抄没寺庙得来的金山银海实实在在地充盈了国库，缓解了财政压力，这让他嘴角忍不住想往上翘啊。

另一方面，那个叫“张天年”的疯子临死前的狂言——“陛下，您就等着看臣之法灭佛的好消息吧！”

这话居然没错，真特么是好消息？

他堂堂洪武大帝，居然被一个疯子的谏言牵着鼻子走？

这感觉糟透了！

所以在陈洛视角，朱元璋今日是表情极为怪异，他听着各部汇报间，目光还扫过殿内文武百官，多少还带着一种审视？

尤其看向自

己所在的给事中队列事，眼神更是微妙的可怕？

‘不是吧，难道是防止我们给事中里再蹦出来一个什么其他品种的疯子？’

陈洛想到此，一下就明白朱元璋也怕了，他差点又忍不住笑出来，不过幸好憋住了。

这才哪到哪啊？

不过在这压抑的复杂氛围中，户部尚书也在小心翼翼汇报此次

他阴沉着脸听着各部汇报，目光扫过殿内文武百官时，总带着一丝审视。尤其是看到给事中队列时，眼神更是锐利了几分——谁知道这群碎嘴子里面，会不会又蹦出个什么品种的疯子？

就在这压抑的氛围中，户部尚书正小心翼翼地汇报着此次清肃佛门所得钱粮的初步统计，因为目前老朱看到的实则是针对京城里庙宇的收获。

但光是京城一城，一天间收获的财富，那数字之巨都让不少官员暗暗咋舌。

那群和尚能这么有钱？

而朱元璋听着虽一脸平静，但那钱被人说出口，他听着其实也有满足。

虽说还说有那么一丝……被上次的陈洛说中的烦躁。

朱元璋拍了拍手，止住了户部尚书的报告，在他看来差不多得了，这事是好，但还说不能这般大肆的讨论。

所以今日，老朱准备对一日的京城佛庙之事进行一次阶段性总结，堵住悠悠众口就结束今日早朝吧。

实在是古代也不是早朝天天都有大事议论，平常时候就是走个形式，针对六部此前的发现，以及工作进行总结。

“嗯……此次僧录司协同各部查证京城佛门之事，倒也……”

不对！

陈洛明显看到周围人都松口气，好家伙，不会是要下朝了吧？

他也在网上查过这古代早朝的程序，今天看来是无事发生啊。

不行！

朱元璋刚说了一段，一道一个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唰地一下从给事中队列里射了出来，速度快得都带起一阵微风。

“陛下！臣有本奏！”

陈洛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带着一种“我要上”的兴奋感。

“！！！”

满朝文武的心脏集体漏跳一拍。

今天没事吧？

来了！又来了！还是那个位置！那个熟悉的作死起跑线！

杨胖子更是绝望地闭上了小眼睛，他们给事中里是不是有疯子啊？啊？

朱元璋的话头也被硬生生打断，他盯着殿下那个昂首挺胸，脸上甚至带着点期待的年轻给事中，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地就顶到了天灵盖。

怎么又是给事中？！

怎么又是这个位置？！

你们这个部门是专门给朕培养疯子上朝的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当场砍人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准奏。”

朱元璋倒要看看，这个新蹦出来的愣头青，能放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屁！

最好别跟佛门沾边！

陈洛也不管那个，此次清了清嗓子后，先是对着朱元璋深深一揖，动作标准，但怎么看都像在热身？

然后他直起身，脸上突然切换成一副忧国忧民，乃至于痛心疾首的表情。

“陛下！尚书大人方才所奏，这佛门资财之巨，实乃触目惊心！臣闻之，是夜不能寐，痛心疾首啊！”

用你放屁？

朱元璋就和看傻子一样看着陈洛，静静等待他的表演。

陈洛也不管这点，只是说话声音之悲愤，仿佛那些钱是从他自己口袋里掏出来的。

“而就此等巨财，皆乃民脂民膏堆积而成，可见佛门积弊之深！陛下此番清肃，实乃拨乱反正，功在社稷，利在千秋！陛下圣明！”

嗯？

朱元璋挑了挑眉，嘶，这给事中说话倒是顺耳？

虽然确实是拍马屁，以前他也不喜欢听，但这几天被那几个给事中疯子搞的，这话至少肯定了自己的行动！

这给事中懂他！

“哈哈哈，爱卿说的是什么话，咱也是看看这天下佛门子弟有几个还是真正的大师，又有几个是道貌岸然的秃驴罢了。”

朱元璋这秃驴说的毫无心理压力，他是被和尚救过不假，但入了佛门这件事，在现在看来都是一件极为丢人的玩意。

甚至比他当乞丐还能让人去在背后议论，这小子说的倒是不错！

百官看这般的朱元璋讲话，那也是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这次这给事中的开场还算正常？

然而，陈洛的“但是”永远不会迟到。

“但是——！”陈洛突然发现发病了一下，猛地拔高音调，震得所有人被吓的一哆嗦。

什么毛病？

朱元璋当场就要拍案而起！

陈洛却拱手道：“陛下！臣斗胆叩问！这佛门之蛀虫，也不过蠹虫尔！然则，我煌煌大明，贪腐之蠹虫，难道仅存于佛门之中乎？！”

来了！

朱元璋眼皮一跳，贪腐！

这狗官又要绕回第一天，那个说什么涨俸禄，说什么高新养廉政策的那个话题上。

“哼！所以你想说什么？”

陈洛一听老朱是给机会了，那是当场就开始表演，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陛下啊！您想想！一个寺庙的住持，尚且能积攒金银至如此之巨！那他们靠的是什么？不就是盘剥信众！不就是因为无工商税赋之忧而侵吞田产？这是逃避赋税！”

陈洛猛地指向殿外，那仿佛相当痛苦和忧国啊！

“这些手段，眼熟吗陛下？臣认为太眼熟了！这不就是朝堂之上，地方衙门里某些蠹虫贪腐的惯用伎俩吗？只不过他们披的是官袍，不是袈裟！”

“陛下！您杀贪官，用重典，是剥皮实草，这乃天下皆知！而此等雷霆手段，臣也五体投地！然则——”

朱元璋听到然则，手已经按在了龙椅扶手上，青筋暴起。

熟悉的味道！

这狗东西要说什么？

陈洛的声音陡然带上一种尖锐的讽刺感。

“然则！佛门这些披着袈裟的蠹虫，陛下您查起来是雷厉风行，成果斐然！可那些披着官袍，甚至……披着皇家血脉的蠹虫呢？他们躲在官袍之下，躲在宗室的金字招牌后面，吸食民髓，作威作福，陛下您查起来，是不是就……”

陈洛放下手，这一下，他就不信朱元璋不愤怒！

“嗯？有点束手束脚？或者说，有点投鼠忌器？！”

“放肆！”朱元璋终于爆喝出声，猛地站起下，脸色都铁青。

好家伙，这个狗官绕了一大圈，矛头最终是指向了——宗室！？

指向了他最不愿意触及的痛点！

百官已经吓得快要窒息了，宗室啊！这疯子竟敢在朝堂上公开质疑陛下对宗室贪腐的处置？！

疯了，真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