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军统上海站站长：程世军

凌晨一点的闸北区！

夜色如墨，唯有南门桥方向灯火通明，刺破了深沉的黑暗。

刺耳的警笛声早已穿透了寂静的夜空，一辆辆黑色警车、挂着旭日旗的军用卡车沿着石板路疾驰而来，车轮碾过路面的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车刚停稳，荷枪实弹的警察便率先跳下车，动作粗鲁地驱散了闻讯赶来的围观群众，用黄色警戒线在桥面周围拉出一道严密的封锁圈。

紧随其后的是身着黑色中山装、腰挎驳壳枪的76号特务，他们眼神阴鸷，神态倨傲，腰间的枪套敞开着，明晃晃的枪口透着慑人的寒气。

最后下车的是日本宪兵队，高筒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咔咔”的沉重声响，带队的正是宪兵队大尉松本一平，他身材矮壮，满脸横肉，左眼下方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眼神如同饿狼般凶狠，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都给我仔细搜查！一寸地方都不准放过！”76号行动大队队长丁长春跳下警车，扯着嗓子喊道。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随即快步走到松本一平面前，微微躬身：“松本大尉，您来了。”

松本一平“嗯”了一声，鼻腔里发出沉闷的哼声，目光越过丁长春，落在桥面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上，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翻译陈士杰紧随其后，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容，低声对松本一平翻译着丁长春的话，同时不忘补充：“松本大尉，我们已经封锁了整个区域，保证没有任何可疑人员逃脱。”

丁长春不敢耽搁，转身快步走向桥面。

桥面上的血迹已经开始凝固，暗红色的血渍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蜿蜒流淌，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四个尸体倒在桥面中段，许文涛胸口的血洞格外醒目，黑色绸缎马褂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左脸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愈发狰狞。

他身边的两个保镖，一个眉心中弹，眼睛瞪得滚圆，嘴角还残留着未消散的惊恐；另一个后脑中弹，鲜血和脑浆混合在一起，场面惨不忍睹。

那个妖艳的女人则倒在许文涛不远处，额头一个血洞，死不瞑目，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

丁长春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尸体上的弹孔，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许文涛胸口的伤口，又翻看了一下保镖眉心的弹痕，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他站起身，走到松本一平面前，恭敬地汇报道：“松本大尉，经过初步检查，死者许文涛胸口中弹，眉心有补枪，一击毙命；他的两个保镖，一个眉心中弹，一个后脑中弹，还有那个女人，额头中弹，都是一枪致命。凶手的枪法极其精准，动作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看样子是专业的杀手。”

陈士杰连忙将丁长春的话翻译成日语，语速飞快，生怕惹松本一平不满。

松本一

平听完翻译，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警戒线木桩上，木桩应声断裂，发出“咔嚓”的声响。

“八嘎！”他怒吼一声，声音震得周围的人耳膜发疼，“抗日分子大大的胆大包天！居然敢在皇军的地盘上杀人！许文涛君是为皇军做事的，他们这是在挑衅皇军的威严！”

之所以此事闹得这么大，就是因为许文涛在为日本人做事，帮他们运输物资。

如今许文涛光天化日之下被暗杀，这无疑在挑衅日本人，这才让松本一平如此生气。

他来回踱了几步，眼神愈发凶狠，如同要喷出火来：“丁桑，我命令你，必须抓到这个杀手！我要让他死啦死啦的！用他的人头，来祭奠许文涛，来维护皇军的尊严！”

丁长春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躬身应道：“嗨！请松本大尉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抓到凶手，绝不辜负大尉的信任！”

陈士杰也赶紧翻译，同时偷偷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生怕松本一平的怒火牵连到自己。

周围的警察和76号特务们都大气不敢出，低着头，不敢与松本一平对视。

警戒线外，围观的群众们窃窃私语，眼神中既有恐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气，许文涛在闸北区作恶多端，欺压百姓，早就天怒人怨，如今被杀，不少人暗地里拍手称快。

而在人群的最外围，一个拉着黄包车的男子混在其中，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戴旧毡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桥面上的场景，看到许文涛的尸体时，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扬起。

待听到松本一平的怒吼和丁长春的保证后，他缓缓后退，转身拉着黄包车，悄无声息地汇入夜色之中。

“孤狼居然这么快就完成了任务，而且做得如此干净利落。”男子一边快步走着，一边低声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和赞赏，“这样的身手，难怪飞鹰会极力推荐。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向上面汇报，让站长也高兴高兴。”

黄包车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

第二天早晨！

夜色渐淡，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法租界内！

一栋不起眼的洋楼里，军统上海站的办公室灯火通明。站长程世军正坐在办公桌前，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一杯牛奶，两个煎蛋，还有几片面包。

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几分沉稳，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

作为军统上海站的站长，程世军常年在刀尖上讨生活，早已养成了谨慎小心的习惯，即使是吃早餐，也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办公室的房门被轻轻敲响，节奏急促而有规律。

程世军放下手中的刀叉，擦了擦嘴，沉声道：“进来。”

房门被推开，助手韩云翔快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年轻的脸上带着几分干练，眼神中透着兴奋，手里拿着一份电报，快步走到程世军的办公桌前。

“站长，有好消息！”韩云翔语气急促，脸上难掩激动。

程世军抬了抬眼皮，示意他继续说。

“昨晚凌晨，许文涛在闸北区南门桥被人暗杀了！”韩云翔汇报道，“根据线人传来的消息，许文涛和他的两个保镖，还有一个随行的女人，全部被枪杀在桥面上，凶手作案手法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现在76号和日本宪兵队都已经封锁了现场，松本一平大发雷霆，命令丁长春快速抓到凶手。”

“哦？许文涛死了？”程世军微微一愣，手中的餐巾停在了半空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放下餐巾，身体微微前倾，“是谁执行的这个任务？”

“是孤狼！”韩云翔连忙回答，“昨晚拉黄包车的线人亲眼看到了现场，确认许文涛已经死了，还说孤狼行动迅速，干净利落地解决了许文涛一行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76号和特高课的人根本不知道如何查。”

“孤狼？”程世军眉头一挑，但很快他就想了起来，前不久飞鹰小组遭遇了76号围捕，损失惨重，眼看飞鹰也要死在76号特务手中。

好在关键时刻，一个神秘人突然出手相救，不仅救下了飞鹰。而且还在后者推荐下，加入了军统。

其实对于孤狼，程世军并不是太过关注，毕竟作为整个上海站的站长，他需要管理的手下和处理的工作，实在太多了。

另外，孤狼没有经过军统的系统训练，属于半路出家的特工，程世军一开始还担心他能力不足，无法适应上海站紧张危险的工作，甚至可能因为经验不足而暴露身份。

所以他让韩云翔随便给孤狼安排了一个暗杀任务，并没太关注此事。

没想到，孤狼居然这么快就完成了任务，而且做得如此漂亮！

“没想到飞鹰介绍的这个人，行动能力居然这么强。我原本还担心他半路出家，经验不足，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程世军一改之前的轻视，满意的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不错，不错，这样的人才，正是我们上海站需要的。”

“是啊站长，孤狼的枪法确实厉害，线人说他开枪又快又准，前后不过十几秒钟就解决了所有目标，而且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连76号和宪兵队都查不出什么头绪。”韩云翔补充道。

程世军转过身，看着韩云翔，下令道：“你立刻去准备五十大洋，作为给孤狼的奖励，让他知道，我们上海站不会亏待有功之臣。另外，给孤狼的联络员发信息，让孤狼再接再厉，为抗日事业多做贡献。”

“是，站长！”韩云翔连忙应道，记下了此事，转身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