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暗渠逃生

【注：读这章前，作者给大家解释下为什么契丹兵会屠杀安喜县跟博野镇，而有的像赵州这样的不屠杀的原因，不然可能很多读者会很疑惑。

一、安喜县属于河北定州，在那战争中属于河北西路前线，是辽军南下劫掠必经之一。安喜县是军事重镇，辽军若攻破此地，可威慑大名府，威胁宋朝腹地。博野也一样道理，博野有守军，也是重要的军事据地，可威胁朝廷军侧翼。

二、比如赵州并非战略核心，它属于后方支援。而契丹南侵的主要目标是掠夺财富。赵州主动“纳降”或支付赎金开城投降，以避免屠城。本书架空哈！作者只是参考历史！】

赵老四可不知道身边的小丫头在怀疑自己有特殊身份。

“这不是普通排水沟。”赵老四用柴刀撬开松动的砖石，露出黑黝黝的洞口，“老孙说这是当年防走水的暗道，直通城外马道。”

林岁安没想着问赵老四怎么知道这个暗渠的，为何孙大夫会告诉他。俗话说得好，知道的多，死得快。

林岁安调整了胸前的背带，再教红丫一会要跟紧自己，不能说话喊叫，如果有事就拉自己衣服。暗道只有二尺见方，必须匍匐前进。赵老四打头先爬了进去，林岁安背着小豆丁紧跟着，红丫跟在最后面。

暗道比想象中复杂，青苔覆盖的砖壁上，每隔十步就出现一个铜钱大小的气孔，这是工匠设计的通风系统。

暗渠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腐臭的污水没过膝盖。水下时不时碰到软绵绵的物体，可能是死老鼠，也可能是更可怕的东西，林岁安不敢深想。

红丫紧紧跟在林岁安后面，小脸憋得发青也不敢哭出声。

转过第三个弯时，赵老四突然抬手示意停下。前方隐约传来契丹语的交谈，间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透过气孔，林岁安看见契丹骑兵举着火把在巡逻。

赵老四贴着林岁安的耳边说，“前面是西水门，有铁栅栏。”

这是契丹兵也知道有这条暗渠啊！他们早就有防备。

“走岔道。”赵老四指向左侧一条更窄的水道，“老孙说过，这是当年药

局偷排药渣的密道。”

秘道比主要渠更逼仄，腐臭味中混着刺鼻的药味。林岁安的膝盖擦过渠壁，蹭下一层滑腻的苔藓。就在她快要窒息时，前方突然出现一点微光。

“到了！”赵老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荷花池的排水口！”

太阳西斜时，四人终于钻出暗道，沿着减水河岸的芦苇丛潜行。

走了小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了城墙外的一处荒废码头，河水水位已经下降了不少，露出岸边泡得发白的石阶。

“姐姐，船！”红丫拉着林岁安的衣角说。

一艘单船桅货船正缓缓驶过，船头站着个精瘦的老汉。

“老周！”赵老四挥动手臂，压低声音喊道。

那老汉眯起眼睛，突然脸色一变，急忙将船靠岸。

“老赵？你还活着？”老周一把抓住赵老四的手臂，“商队其他人呢？”

“散了。”赵老四简短地说，转头对林岁安解释，“这是周伯，走洨河的老船公。”

周伯打量着三个孩子，“上来吧，正好要往赵州送货。”

船舱里堆满了麻袋，散发着浓郁的药材气味。

林岁安认出那是苍术和白芷，都是防疫的常用药。

“今年这瘟疫......”周伯摇着橹，叹了口气，“赵州城里已经死了上百号人了。”

赵老四蹲在船头，突然问道：“陈记的铺子还开着吗？”

“开着呢，就是生意不好做。”周伯压低声音，“契丹人要征三成的税……”

第二日正午时分，货船经过一处河湾。岸上还有几个契丹骑兵，看到货船立刻站起身。

“低头！”周伯急忙示意。林岁安立马拉着红丫蹲下身，听见岸上传来说话声。

“……赵州的药铺都查过了？”

“查过了，没有……”

声音渐渐远去。

第三日傍晚，赵州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北门处排着长队，几个厢军正在挨个检查行人。

“跟着我走。”周伯递给他们每个人一个竹筐，“装作采药回来

的药童。”

排队时，林岁安注意到城墙是贴着告示，上面画着几个人的头像。

“那是……”

“嘘。”赵老四制止她的疑问。

轮到他们时，守门的兵卒随意翻了翻竹筐：“哪家药铺的？”

“永和堂的学徒。”周伯赔着笑脸，悄悄塞过去几个铜钱。

兵卒掂了掂铜钱，挥手放行。

穿过嘈杂的街市，赵老四边走边对林岁安说：“丫头，你们三个太小了，如果单独去大名府肯定不行，太危险了。我先给你们找个去处呆着，等有商队去大名府了，到时候来通知你们跟着去，可行？”

林岁安听了，怎么不行，可太行了，不然她们三个加起来不到十岁的孩子，一路会遇上多少危险就不说，关键路程远，而且林岁安根本不知道到大名府的路。她本是抱着走一步算一步的想法跟着来到赵州的。没想到还有这个惊喜，她可太感激赵老四了。

“大叔，行的，非常的感谢您！不然我跟弟弟妹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如果找不到小舅舅我们仨怎么在这乱世活下去。”说着就学大人拱着手给赵老四拜了拜。

看得赵老四哈哈大笑，“丫头，大叔谢谢你，大叔就不问你药哪里来的，但是没你那药，大叔早就死了。你是个机灵的丫头，大叔相信你在这乱世也能活得好好的。”

说着一行人就来到一家挂着“陈记绸缎庄”招牌的店铺前。柜台后坐着个富态的中年人，正在拨弄算盘。

“陈掌柜。”赵老四上前一步。

那掌柜抬头一看，算盘“啪”地掉在柜台上：“赵……赵兄弟？”

后堂里，陈掌柜亲自沏了茶：“自大名府一别，已经三年了。”

赵老四点了点头，“这次来，是想请你帮忙安置这几个孩子。”

陈掌柜仔细打量着林岁安三人，目光在林岁安身上多停留了会。

“这三人……”

“路上救的，看着实在可怜。”赵老四简短说。

陈掌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正好，我有个远房表亲在城南开药铺，缺个学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