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遇溃兵

南下的路仿佛没有尽头，已经进入十二月了，天气越来越冷，林家众人的脚步也越来越慢。

林家众人正沿着一条人迹罕至的山脊线艰难前行，试图绕过前方可能存在的关卡。走在最前探路的田修文猛地停下脚步，打了个急促低沉的手势——“蹲下！隐蔽！”

所有人瞬间伏低身子，心提到了嗓子眼。顺着田修文手指的方向向下望去，只见山谷里，一支约二三十人的队伍，正拖拖拉拉地沿着废弃的官道往北走。

他们衣甲破败，沾满泥污血垢，头上的范阳笠歪斜着，甚至有人丢了头盔，露出乱蓬蓬的头发。手中的长矛、朴刀、骨朵被当成了拐杖，无力地拖在地上。一面看不清字号的军旗被卷着，旗枪歪斜，毫无生气。

“是溃兵…”田修文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从前线败下来的……这种人最是凶险，没了军纪约束，饿红了眼，什么都干得出来。”

林四勇脸色发白，紧紧抓住身旁父亲的手臂。“别出声，等他们过去。”他低声吩咐，每一个字都绷得紧紧的。

恐惧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孩子们被母亲死死搂在怀里，捂住嘴，连哭都不敢。林大勇、林二勇攥紧了藏在袖里的短棍，指节发白。

王氏悄无声息地挪到队伍侧翼，手已经按住了藏在腰间的短刀。

福平下意识地摸向藏在棉袄下那把他视若珍宝的旧腰刀，福安则握紧了那柄打磨过的猎叉。

林岁安手上也已经攥着两颗石子，短款电击棒也做好了随时拿出来偷袭的准备。

时间仿佛凝固。山下的溃兵似乎并没有抬头的意思，只是麻木地、踉跄地走着。

然而，就在这时，队伍里那头一直脾气不怎么好的骡子，许是被山风一吹，或是被某种不安的气息惊扰，突然打了个响鼻，蹄子不安地刨了一下地上的碎石。

“哗啦…”

几声碎石子滚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异常清晰。

糟了！

山下队伍瞬间停滞。几十道目光，如同饿狼般，猛地射向山脊！

“谁在上面？！”一个沙哑凶狠的声音吼道，“给老子滚下来！”

“有活口！还有牲口！”另一个声音带着贪婪的惊喜。

溃兵们眼中的麻木瞬间被凶残和贪婪取代。立刻散开阵型，手脚并用地开始向山坡上爬来！速度远比他们行军时快得多！

“跑！往林密处跑！”田修文当机立断，怒吼一声，一把抽出藏在腰间的刀，对林四勇喊道：“四勇！带老人孩子先走！我们断后！”

但已经晚了。几个身手稍快的溃兵已经嚎叫着扑了上来！他们眼中只有食物、牲口、以及可能存在的财物。

战斗瞬间爆发！

田修文如同下山的猛虎，放下哨棒，抽出腰刀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格开一柄劈来的朴刀，顺势一脚将那名溃兵踹下山坡。王氏背着来不及交给田桂花的小豆丁一声不吭，手中短刃灵巧地避开一次捅刺，刀刃抹过对方的脖子，带起一蓬血花。

林大勇咆哮着挥舞柴刀，他那种把人当柴砍的劈法逼得一名溃兵不敢近身。林二勇护在妻儿们身前，用一根粗木棍奋力抵挡。

林三勇同样一根粗木棍挡在田桂花跟红丫的身前。红丫这小丫头手上还不忘拿着石子帮她姑父打坏人。

“福平！左边！”田修文百忙中喝道。

福平眼神凶狠，腰刀朝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母亲的溃兵小腿砍去！那溃兵吃痛惨叫，动作一滞，被王氏抓住机会一刀解决。

福安则更像个小猎人，他不正面硬抗，专门戳刺溃兵的下盘和腰腹，扰乱对方阵脚。

战斗一开始，林岁安手上的石子就没有断过，专朝来人的面门、手腕等处招呼，可是对方人太多，一下几十人涌了过来，她人又矮，对方不说人高马大，但是都是成年人，手上还有武器，她根本无法靠近使用电击棒，只能到处远攻偷袭。

溃兵人数占优，且都是见过血的老兵油子。很快，林家就陷入了劣势。

一个凶悍的溃兵头目模样的壮汉，盯上了被保护在中间的林老头和女眷，狞笑着冲来。林大勇见状，奋不顾身地扑过去拦截，柴刀与对方的骨朵硬碰一记，火星四溅！

林大勇力怯，被震得踉跄后退，那溃兵头目顺势一刀劈来，林大勇勉强躲开要害，胳膊上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他惨叫一声，柴刀脱手。

“爹！”

“大哥！”

惊呼声四起。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溃兵见有机可乘，一脚踹向护在林老头身前，正跟另外一个溃兵打斗的林大山。大山一时不察闷哼一声，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跑过来支援的林四勇手上木棍也被劈砍掉了，林老头惊怒交加，险些晕厥。场面极度危急！眼看防线就要被突破！

就在这时，林岁安看到了机会！就是现在，眼看那人下一刀就劈砍在林四勇面门时。她矮身从混乱的人群缝隙中钻过，瞬间贴近了那名溃兵的后背！

那溃兵似乎察觉到身后有异，刚想回头，就感到后腰猛地一麻！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麻痹感瞬间席卷全身！他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林岁安不等他昏死过去，就用匕首先给那人腰窝捅了几下。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诡异无比！电击棒击中瞬间就收起，除了惊惧中的林四勇觉得她速度奇快，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这边。

林岁安刚用同种方式偷袭了第二个溃兵就被发现了。

“砍死那小鬼！”一个溃兵大喊，没办法林岁安只能边逃窜边扔石子，不能被大刀靠近。

对方减员很快，给了田修文和王氏绝佳的机会！

“杀！”田修文暴喝一声，刀光暴涨，趁机又劈倒一人。王氏更是狠辣，短刃疾刺，又解决了一人。

林岁安终于把追他的人解决了，找到了一块山石，躲在后面，放开手来，全力扔石子。

“嗖！嗖！”林岁安的石子不停！她专打关节、眼睛、鼻梁、持械的手！虽不致命，但每一颗都又准又狠，疼得溃兵哇哇乱叫，阵脚大乱。一个溃兵刚举起刀，就被石子击中鼻梁，顿时眼泪鼻血横流；另一个想从侧面偷袭的，膝盖窝挨了一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福平、福安两人专门上去补刀。

溃兵们被打懵了。防不胜防的石子，加上田修文夫妇愈发凶猛的反击，让他们刚刚升起的凶焰瞬间被恐惧取代。

“有硬点子！扯呼！”头目捂着手腕和手臂的伤口，又惊又怒，再也不顾上抢掠，率先向山下逃去。

其余溃兵早已胆寒，发一声喊，连滚带爬地逃下山坡，消失在暮色中。

山脊上，瞬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林大勇压抑的痛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