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扫穴

天光微亮，成都城的薄雾尚未散尽，各蜀锦券兑换点已挤满了人。城东的

“裕丰粮铺”

外，百姓排着长队，搓着手焦急等待兑换新版蜀锦券，议论声中满是对物价稳定的期盼。人群中，三个穿着短褂、腰间鼓鼓囊囊的男子不时张望，眼神闪烁

——

他们正是携带伪券来兑换的同伙，却不知便衣内卫早已混在队伍里，手指按在腰间的短刀上，目光紧紧锁定着他们。

“下一位！”

粮铺伙计高声喊道。为首的男子快步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叠蜀锦券，刚递到柜台上，暗堂成员老郑便在他身后轻轻咳嗽一声

——

这是暗号。内卫队长阿力立刻上前，大手按住男子的肩膀：“这位兄台，你的券似乎有些问题，跟我们走一趟吧！”

男子脸色骤变，想挣扎着逃跑，却被另外两名内卫死死按住，怀里的伪券散落一地，票面粗糙的纹路与暗沉的油墨，在晨光下格外刺眼。“还有同伙吗？”

阿力厉声喝问，男子牙关紧咬，却在看到内卫腰间的火铳时，颤抖着指向人群：“在…

在那边！”

另外两名同伙刚想溜走，便被早已埋伏好的内卫擒获，现场爆发出一阵惊呼，百姓们看着地上的伪券，纷纷骂道：“原来是这些人在搞鬼，害得米价涨这么高！”

同一时间，“隆昌号”

商行外，陈平亲自带队，五十名身着铠甲的军士手持长刀，将商行团团围住。“奉蜀王令，稽查走私，所有人不得擅动！”

陈平声如洪钟，一脚踹开商行大门。掌柜正坐在柜台后拨弄算盘，见此情景，脸色瞬间惨白，猛地起身想扑向柜台后的账本柜子

——

那里藏着与福建往来的密信。“拦住他！”

陈平一声令下，两名军士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前，按住掌柜的胳膊，将他按在地上，算盘珠子散落一地。

军士们在商行内仔细搜查，在内室的墙壁暗格中，搜出了一叠泛黄的密信，信上盖着福建官员的朱红印章；还有几捆未及销毁的早期伪券试验品，票面图案模糊，油墨不均；最关键的是一本黑色封皮的密账，上面详细记录着向蜀地官员行贿的金额与日期，甚至包括

“赵文远府纹银五千两”“孙鹤年别院绸缎百匹”

的字样。“把这些证据都收好，掌柜押回府衙审讯！”

陈平看着密账，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

这些蛀虫，终于

要浮出水面了。

赵文远府外，官兵们手持火把，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府内的家丁刚想关门，便被军士一脚踹开，火把的光芒照亮了赵文远惊慌的脸。他穿着绸缎睡袍，头发凌乱，却仍强装镇定，拄着拐杖呵斥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老夫府邸！老夫乃前户部侍郎，你们可知惊扰朝廷命官是死罪？”

陈平从怀中掏出林宇的手令，扔在赵文远面前，又展开抄录的密信译文：“赵大人，别再装了！你勾结福建，伪造蜀锦券，扰乱蜀地民生，证据确凿！这是你的密信，还有‘隆昌号’的密账，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文远低头看着手令与密信，身体剧烈颤抖，拐杖

“啪”

地掉在地上，他瘫坐在台阶上，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不…

不是我…

是他们逼我的…”

话未说完，便被军士架起，押上囚车。

与赵文远府的顺利抓捕不同，孙鹤年的别院外，却爆发了激烈的抵抗。孙鹤年作为前成都卫指挥佥事，手下有不少旧部家丁，此刻他们手持刀枪弓弩，占据院墙，箭如雨下，阻止官兵靠近。“孙鹤年！放下武器投降，可饶你家丁一命！”

陈平勒住马，高声喊道。

孙鹤年站在院墙上，手持长刀，脸上满是狰狞：“林宇逆贼，想抓我？没那么容易！今日便让你们知道，老夫的厉害！”

说罢，他挥手示意家丁放箭，箭矢

“嗖嗖”

射向官兵，几名军士躲闪不及，手臂被箭划伤。

陈平冷笑一声，抬手示意：“强弩火铳准备！拒捕者，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二十名手持火铳的军士上前，火铳

“砰砰”

作响，铅弹射向院墙，家丁们纷纷躲避，院墙被打得千疮百孔。孙鹤年的旧部虽勇猛，却哪里抵得住制式武器的攻击，片刻后便有人扔下武器投降。孙鹤年见大势已去，想翻墙逃跑，却被一名军士甩出的绳索缠住脚踝，重重摔在地上，被生擒活捉。

西郊废弃染坊内，战斗则更为激烈。这里不仅有孙鹤年的护院，还有福建方面派来的五名高手，他们手持锋利的弯刀，身手矫健，与官兵展开厮杀。“里面还有印刷机，绝不能让他们毁了证据！”

带队的内卫副统领阿峰喊道，手持长刀冲向一名高手，两人刀光剑影，打得难解难分。

火铳的轰鸣声在染坊内回荡，一名福建高手被火铳击中肩膀，鲜血直流，却仍负隅顽抗，挥刀砍向一名年轻军士。千钧一发之际，阿峰从侧面袭来，长刀划破高手的喉咙，高手倒地身亡。其余几名高手见同伴被杀，士气大减，很快便被官兵制服。染坊内，正在印制的伪券散落一地，沉重的雕版堆在角落，印刷机器还在微微发烫

——

这些都是伪造蜀锦券的铁证，被一一装车运走。

就在抓捕即将结束时，意外突然发生。一名打扮成

“账房先生”

的福建高手，趁乱击伤两名内卫，跃上染坊的屋顶，企图逃走。“拦住他！”

阿峰大喊，军士们纷纷举着火铳，却怕误伤屋顶的百姓，不敢轻易开枪。眼看高手就要消失在巷口，一支弩箭突然从暗处射出，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小腿，高手惨叫一声，从屋顶摔落，被早已埋伏在下面的暗堂成员阿九擒获。“多谢阿九兄弟！”

阿峰上前拱手，阿九微微点头，便又消失在阴影中

——

暗堂的任务，便是扫清一切漏网之鱼。

日上三竿，成都城内的抓捕行动基本结束。一队队官兵押着垂头丧气的人犯，赵文远、孙鹤年、“隆昌号”

掌柜、福建高手……

他们被绑在囚车上，脖子上挂着

“伪券同党”

的木牌，游街示众。后面的军士抬着一箱箱证物，伪券、印刷机器、密账、密信，引得百姓们纷纷围拢观看，议论声不绝于耳：“原来都是这些人在害我们，蜀王英明，终于把他们抓起来了！”“太好了，以后米价应该能降下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却也透着一丝百姓对安稳生活的期盼。陈平骑着马，跟在囚车后面，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松了口气

——

这场

“雷霆扫穴”

行动，终于取得了阶段性胜利。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审讯、公审，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而在蜀王府内，林宇看着送来的初步审讯报告，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赵文远、孙鹤年虽已认罪，却对福建方面的具体计划守口如瓶；那个被擒获的福建高手，更是嘴硬得很，一句话也不肯说。“看来，这场博弈，还远没有结束。”

林宇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知道，只有撬开这些人的嘴，才能彻底粉碎福建与满清的阴谋，还蜀地一个真正的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