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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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疗室。

“早。”井野坐在桌前，有些无奈道，“你真是守着我上班点进来。”

金发青年道：“我们不是之前便约好时间了么？”

“是是是。”

井野没好气道：“大英雄甚至翻窗约我，我哪敢不定时间？”

鸣人笑了笑没有接茬，他打量四周道：“这里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安了新芯系统。它是幻术在现代社会的合理运用，患者进来便会觉得心情轻松，方便治疗工作展开。”

“当然，对于你这样的强者来说幻术痕迹就会显得比较突兀。”

鸣人道：“又是大蛇丸的先进科技？”

井野耸肩。】

“未来的时间流逝速度与我们不同。我们这里才不到半小时。”

卡卡西分析道：“但从未来鸣人的话来判断，已经至少是第二天了。”

“另外，鸣人对大蛇丸的态度有些微妙。但井野不像极度讨厌大蛇丸的样子。”

【“小春的病情到底如何？”鸣人道，“我了解的话，也方便配合治疗。”

井野皱眉。

患者治病有家属积极配合当然好，但春奈的心理病情属于隐私。

尤其鸣人还是她病情压力的直接来源。

综合考虑，井野的职业道德不同意她开口。

可说话者是漩涡鸣人。

如今忍界最强，性格极为执着的鸣人。

见井野拒绝，金发青年无奈地笑了，他就像是老同学间叙旧一样微微挑眉，口吻平淡随和。

“井野，告诉我吧。”

“我不想用完成任务的态度处理这件事。”

那双蔚蓝色的眼瞳锁定住她。

分明平静如海，却又埋藏着即将爆发的惊涛骇浪。

他说：

“——关于小春的任何事。”

井野后背微微出汗了，此时她有种猎物被天敌锁定的头皮发麻感。

这非错觉，而是实力差距所带来的绝对压迫感。

对于金发青年而言，这世界上早便没有他不能做的，更没有他做不到的。

六道级。

这个概念就是仙人与凡人的差别。

如果漩涡鸣人拿出做任务的态度对一件事，世界上又有谁能阻止他？

但井野还是顶住了。

不仅因为她鸣人老朋友的身份。

也是因为她尊重身为英雄的鸣人品性，尊重身为医生的自己道德，更尊重身为她病人的春奈隐私。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松口。

她同样露出客气微笑，语气却极为坚定：“我想这种事，无论如何都该得到患者首肯才行。”

“可以不得病人允许告知家属病情的情况，只有病人自己不具备条件才行。”

“但春奈现在情况是可以独立思考的。”

“所以，很抱歉，不可以。”

成为医生后，井野已经敛起了许多锋芒，可此刻挑眉与鸣人对视时，俨然还有当年的神采飞扬。

井野一直是同期中最张扬明丽的那个。

四战中，也是她顶住指挥部覆灭的哀恸与压力，成为连接忍者联军的大脑。】

看着天幕中的井野，小樱有些愣神。

好帅气的井野。

未来的鸣人看起来便很强势，如果是自己在鸣人面前，一定会紧张到咽口水的。

可井野在捍卫患者的隐私权。

井野的态度，让小樱想起当年对方也是这样保护鼓励自己的。

因为佐助君的关系，她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话了。

出于某种悸动的不知名感情，她嘟囔道：“你这家伙，偶尔表现得还不赖嘛。”

井野顿时得意起来：“哼，用你夸我？”

不过……未来的鸣人也太有压迫感了吧！

井野心道，刚才她哪怕身为观众都忍不住咽唾沫了。

那家伙未来怎么变化那么大！

“鸣人成为了非常优秀成熟的忍者。”

三代感叹。

且不论井野如何回应，单说鸣人这番话术并没有问题。

言辞委婉不失刚强，并且借助了关怀妻子的名义，这样会给井野压力，却不会令她觉得过于被冒犯。

关键样貌气质也好，神态举止让人觉得很有魄力。

三代想，鸣人跟他父亲着实像极了。

但如果是水门的话，夫妻关系大概不会这样僵硬。

自来也拍了学生脑袋一下：“以后做事都要这样灵活些，知道么！”

“好色仙人你拍得我头好痛！”鸣人抱怨。

而且他觉得好色仙人他们的重点错了，这根本不是有没有灵活话术的问题。

他真心认同未来自己的说法。

任务是公事。

春奈同学病情严重，那无论是不是夫妻，他都应该关心对方。

更何况——

不用对待任务的态度处理关于春奈同学的事情，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呀。

【“井野。”

“我是真心珍惜她。小春是我今生今世唯一想要守护的女孩。”

鸣人感到无奈：“没必要这样提防我。”】

全场哗然！

无数人眼里射出八卦的光芒。

哇哦哇哦哇哦哇哦！

这是什么？！

当、众、表、白！！！

漩涡鸣人居然真的喜欢春奈！！

至于刚才嘲讽春奈外表平平的男忍更是瞪大眼睛。

未来的漩涡鸣人蜕变成英雄大帅哥，可春奈还是那么普通。

鸣人到底看上她什么？

【井野不为所动：“你和我说没用，爱要被对方接受才能算爱。”

她作为好友，愿意相信鸣人的品行，但现在她是医生。

“况且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春奈？”她实在疑惑，“有话直说不是你的忍道么？”

闻声，金发青年脸上的爽朗笑意微敛。

17岁的鸣人明亮坚定，一往无前。

世界上没有他不能击败的敌人，世界上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现在，他21岁。

从青涩热烈的少年蜕变为拥有家庭与爱侣的青年。

也才发现，这世上存在任何敌人都无法事先传授给他的经验，以及再强大的实力都无法克服的最柔软。

——【夫妻】。

独一无二，超越所有的社会关系。

分明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两人，但因为感情与法律的缔结，便能拥有甚至胜过父母子女的亲密。

正因此，有些问题也是独属夫妻二人的。

17岁的漩涡鸣人可以将自己内心毫无保留地向所有人敞开。

因为他问心无愧，光明磊落。

也是因为这份澄澈坦诚，他才在战争中被所有人仰慕尊重。

可21岁的漩涡鸣人做不到了。

因为他的内心不再只属于自己，而是珍藏了另一人的身影。

他内心最潮湿柔软，最不可为外人窥探的部分。

……他的妻子春奈。

同时，她是鸣人尝试解答三年，也始终未能得到答案的难题。

她像雪，像雾，像漩涡。

井野见鸣人沉默，不由纳闷：“世界上真还能有你也开不了口的事情？”

金发青年垂下眼眸，越过这个话题。

“我必须了解小春的病情。”

“你还不够了解她的情况，她现在精神状态不稳定，很倾向于自我伤害。”

“她自己一个人处理真的不行。”

井野拧眉，如果春奈向自己隐瞒精神状态的话，那确实需要更多考虑治疗方式。

不过……

井野问：“你觉得春奈在婚姻中如何看你？”

“我希望她恨我。”鸣人语气轻柔地回答。

答非所问，却又像回答了一切。

闻声，井野神色越发古怪。

这对夫妻的关系也太拧巴了，好在她凭借专业素养，问了这么多，以及过来人的直觉……

她猜到是哪方面问题，让夫妻二人都避而不谈，却又欲言又止了。

嗯。

她觉得，也不是不能解决。

井野不动声色道：“其实大家都挺诧异，战后大蛇丸居然没有被判刑，被六代火影阁下与你主张特赦。”

说是大家诧异，但在鸣人和佐助的终结谷决战后，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谁质疑英雄鸣人的任何决策？

她指的人是春奈。】

听到这里，春奈心中陡然揪紧，天幕终于聊到她最关心的话题了。

还有漩涡！

他都跟她结婚，居然还能特赦大蛇丸？

渣男！

春奈只在上一轮考试时听说过大蛇丸的名字，他袭击了佐助。

原本她只是讨厌那个S级叛忍，但得知对方令自己落下残疾后，便是深刻痛恨了。

大人物们关心的重点却与她不同。

三代神情略显凝重：“鸣人结婚的时候，木叶居然已经传到六代目了。”

频繁更换最高首领对忍村可不意味着好事。

那位消失的五代去哪了？

并且井野完全没提自己在未来发挥的作用。

所以最有可能的答案是——他与五代目在第四次忍界大战乃至更早之前便牺牲了。

三代心中一沉，没有将这话说出来动摇人心。

“鸣人能和六代目火影并称。”卡卡西道，“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七代候选了。”

“另外能让火影特赦，说明大蛇丸存在的价值在那时一定高于杀死他，或许……他做出了什么贡献？”

三代颔首。

他对那孽徒已经彻底死心，可天幕透露的未来情报表明，大蛇丸似乎还有挽救余地。

“现在的关键是木叶崩坏计划具体内容。”

自来也对老师的心情太过了解——他又何尝对大蛇丸没有回头的期盼？

但他更得提醒老师现实：“我们不能因为大蛇丸未来的表现而忽视眼下的阴谋。”

天幕上的鸣人似乎听到他们的私语，继续开口。

【“当时大蛇丸联合砂隐一起发动袭击。”

鸣人道：“我在村外制服暴走的我爱罗，并不知道她被压在考场废墟下。”

井野道：“其实当时村子除了你，也没人能那么快速地制服一尾了。正是因为你，村子遭受的损伤才最小。”】

众人：？！！

“你这个女人在说什么！”勘九郎暴怒，对井野厉声道，“我爱罗是你们木叶能随意侮辱的么？”

井野跟着大怒：“你这个叛徒盟友在说什么！跟大蛇丸勾结还好意思——”

她的

话戛然而止，现场也随之忽然一静。

对哈。

刚才未来鸣人似乎轻描淡写地，将砂隐与音隐的阴谋全盘托出？

感受着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勘九郎不由得语塞。

现在怎么办？撕破脸立即反抗突围？还是矢口否认，表示天幕全在污蔑？

傀儡师少年的选择是——

“那我爱罗也不可能现在就被那金发小鬼打败！”

他面红耳赤，俨然急了，“你们木叶人不能背地里造谣我爱罗！”

手鞠：……

砂隐众人：……

“勘九郎！”红发少年冷冷道，“不要多嘴。”

红发人柱力看向场地中的鸣人，言语残酷冷漠：“我待会儿会杀了他。”

手鞠倍感头疼，勘九郎的笨蛋反应不出她意料。

然而我爱罗的想法也绝不可能，哪有当着火影的面说要杀死木叶人的？

事已至此……

手鞠看向自己的带队老师，也是砂隐的精英上忍，无声询问。

马基老师，现在咱们到底该怎么办？

马基心情沉重。

现在的情况是任何一个砂隐忍者都无权做主的，自己必须要尽快联系风影大人。

这个天幕实在过于神秘，又过于重要了！

该死，它为什么不在砂隐出现而是在木叶？

就因为春奈和鸣人闹离婚，没有跟我爱罗闹离婚么！太不公平了！

话说自己跟木叶虚与委蛇，能将砂隐的好苗子们安全送出去么？

我爱罗，手鞠，勘九郎，他们都是砂隐村的珍宝。

尤其是我爱罗，更是他们恐惧又引以为豪的人形兵器。

天幕中漩涡鸣人轻描淡写地说“他制服了我爱罗”，马基确实无法相信。

毕竟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我爱罗是天才，鸣人只是吊车尾。

若说未来鸣人进步了，还勉强让人能理解。

问题是他讲述的事情可是中忍考试期间发生的！

木叶崩坏计划原定在一个月以后，难道短短一月间漩涡鸣人就成长到能击败我爱罗的地步？

谁会信啊，根本不可能。我爱罗可是训练有素的一尾人柱力！

但种种迹象表明天幕并非无的放矢，确实是他们必将经历的未来。

如今计划已经暴露，连我爱罗都起不到威慑作用……

马基心乱如麻。

“鸣人现在居然能击败我爱罗？还说得那么轻松。”小樱更觉得匪夷所思，“真的假的。”

她身旁的佐助当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黑发少年只是感到，自己左肩后原本略微安分下来的咒印，此刻又在隐隐作痛。

【鸣人道：“当时风影早已被大蛇丸杀死取代，如果我能早些发现，便能避免与砂隐的战斗，小春也不会孤立无援。”

井野道：“这不是根本问题。”

“不。”

“只要知道小春有危险，我一定会救她。”

“在她还不知道的时候，我便一直、一直在注视着她。”

说这句话时，鸣人不像那个沉稳从容的大英雄，难得有些当初固执的少年气。

就是凭借这股少年气，他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

这样的鸣人世界上几乎所有人都愿意相信。

唯独除了他的妻子。

大概因为……漩涡鸣人传奇耀眼的少年时光，从来没有她的见证。】

鸣人没理会我爱罗的喊打喊杀，他脑子里已经全被未来自己的惊人发言填满。

这怎么敢说出口的！

怎么能就这么出卖他，说什么很久以前就在注视小春……

鸣人面红耳赤，深呼吸许久，这才敢偷眼看春奈的反应。

结果春奈根本没在意他的表白。

毕竟漩涡说很早之前便一直在注视着她，那当时援救到她了么？

这种话听听就好了。

世界上唯有自救最靠谱。

春奈想，所以自己的腿第一次受伤落下病根是在木叶崩坏计划。

她被大蛇丸忍术制造的余波牵连，压在废墟下。

嗯，下忍实力被建筑压住确实难以逃脱。

到时必须远离风波中心——远离木叶考场可以么？

念头落下，系统应声浮现。

【当前命运偏差值：9】

少女微微蹙眉。

居然只涨了这么点？

现在木叶完全得到预警，自己大概率也不会发生危险意外，按理说命运该被大幅度逆转才对。

这点细微变化，意味着她没治到执念任务根本。

就在此时，全场轰然炸开的反应将春奈从沉思中唤回。

尤其是砂隐忍者们，看起来反倒比刚得知盟友背刺的木叶人更加天崩地裂。

现在的风影大人是大蛇丸假扮的！难怪他力排众议，坚持背刺盟友与音隐合作！

木叶人也很无语。

三代风影离奇失踪，四代风影秘密遇刺，你们风影怎么这么不耐造？

砂隐不甘示弱，天塌地陷中抽空反驳——

你们木叶二十年间先后换了三代四代五代六代，整整四位火影，又比我们砂隐好在哪？

仔细算算，火影人均在位时间还不如风影呢！

木叶：……

坏了，怎么自家天也塌了一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