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九章：候非候，王非王

至于许敬宗能不能写好这个折子，张绍钦完全就没担心过，许敬宗这种聪明人永远都是做两手准备的。

如果皇帝势大，他就可以成为皇帝手中对付世家的刀，如果世家势大，他同样可以反过来帮助世家钳制皇帝。

家族算什么东西！也就是许敬宗现在还不够上桌，否则杭州官府很快就会上报，他们发现了不少从山中走出的隐户。

至于理由那就太简单了，无非就是说前隋战乱的时逃进山里的，现在听说天下太平了，出了一位“圣君”，所以想看看陛下愿不愿意给条活路，当然肯定都是农夫。

许敬宗这个人差的不是能力，否则李二也不会让他兼修国史，毕竟怎么说也是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跟他一起的房玄龄和杜如晦等人可都是当上宰相了。

结合张绍钦与他相处的这段时间，再根据许敬宗原本的履历来看，他和苏定方一样，都是李二专门为李承乾准备的，可惜谁也没想到最后便宜了小九。

至于在长孙皇后葬礼上，当众嘲笑欧阳询相貌一事，欧阳询现在也在书院，许敬宗可是一口一个欧阳先生，恭敬得不行，还要让欧阳询指点他的书法呢。

张绍钦猜测大概率是李二的安排，否则绝对不是贬官到洪州那么简单，那个状态的李二能给他来个五马分尸。

再说了，男人看男人，哪有多少美丑，张绍钦眼中就三种男人，娘炮、猛男、和自己差不多帅的，至于比他帅的，那不存在！

哪怕是一个长着蛤蟆眼、鹰钩鼻、罗圈腿的家伙站在许敬宗面前，他照样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夸对方仪表堂堂！

张绍钦晚上回自己的宿舍准备睡觉的时候，老孙背着手晃悠了过来：“怎么着也就是今晚的事情了，报丧的估计明早就会到。”

“我已经跟青雀他们说过了，车也是备好的，明早人到书院，我们就直接出发。”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张绍钦就带着需要回长安参加李神通葬礼的人，全部到了书院大门前等着，许敬宗同样需要回去。

这种事情，只要是京官，全部都需要第一时间到场参加，至于为何有停棺三月的说法，其实就是留给那些外地官员奔丧的时间。

所有人都穿着素衣有些沉默，他们和李神通的关系没有多近，甚至见得次数都很有限，甚至你问张瑾初淮安王是谁，她可能都不知道。

只能说是那个头发花白板着脸，看上去凶巴巴的老头子，那张瑾初才能知道是谁。

但终究在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熟悉的人，而且是再也见不到了，今天是一个自己不太熟悉的人，但有一天换成了自己的身边人呢？

这是大人才有的烦恼，张瑾初和李泰蹲在大门前看蚂蚁搬家，李佑和李愔在互相挑眉，李恪抱着怀沉思，可能在思考这次回去有没有机会见到几个漂亮的小娘子。

老孙、李纲、陆德明、欧阳询、刘煜一群老头子每人拎着一个竹篮从远处走了过来，欧阳询从怀中掏出一封折子递给他，张绍钦没接，反而有些疑惑地看了许敬宗一眼。

他让许敬宗写的奏折早上他就给自己了啊，欧阳询难不成也有计？

李纲说道：“陛下之前就派人跟老夫通过信了，希望淮安王的祭文由老夫执笔，正好信本也在书院，就让他代了笔！”

张绍钦打开就看了起来：“嚯！淮安王叔还真是有面子啊！居然能让陛下开这个口，不错不错，您老的水平还是那么厉害。

不过既然陛下都开口了，为什么不让老祖宗写算了，那岂不是更有面子？”

一群人翻了个白眼，你说张绍钦不懂事吧，他还知道尊重逝者，称呼一声王叔，你说他懂事吧！他还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李二要是能请的动颜之推，还会找李纲吗？那不是脑子有病吗！不过李纲口述，欧阳询执笔，已经算是很高的规格了。

想让颜之推提笔亲自帮着写祭文，除非李二和张绍钦、老孙三人谁死在颜之推前面，否则肯定是不用想了，李神通身份是高，但对百姓和社稷无大功在身，张绍钦开口也不行的。

李纲看着张绍钦在那翻看

李神通的祭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就不会跟着信本学学吗？人家都这么大年纪了，书法还在日益精进，你看看你那手破字！”

张绍钦合上手中的折子，其实他没看懂多少，大唐人虽然嘴上不说文言文，但是出现在正式场合的文章，不管什么类型的，都是非常晦涩难懂的。

张绍钦把折子放进怀里揣好，这玩意要掉了，李二能跟他拼了，然后不屑一笑：“无妨！吾有上将张朔安！儿子！以后在书法一道上多用一份力！争取明年就超过欧阳先生！”

“不要脸！”

“厚颜无耻！”

这是陆德明和刘煜说的，至于孙思邈则是早就习惯了，反倒是李纲和欧阳询都罕见地有些沉默，说明年可能有些夸张了，但是张朔安若是真的在书法一道多分一点心思，超越欧阳询真的就只是时间问题。

明年有些夸张，但是三五年比肩欧阳询，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张绍钦有些得意，但他觉得还有些不过瘾，毕竟这是自己儿子装的逼，只能算在自己身上一半！

“对了，趁着报丧的人还没来，李泰李恪，去拿份纸笔过来，院长我突然有感而发，想让欧阳询先生帮我写一句诗！”

欧阳询眼睛一亮，要是说别的他肯定不答应，真不是谁都有资格动笔的，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李纲让他帮忙代表，只要有时间欧阳询就会给这个面子，两人的地位是对等的。

但如果是颜之推让他代笔，那就是欧阳询的荣幸了，反之，张绍钦在大唐诗词一道，已经是断档级别的第一了，半篇怎么了，你先能写出来一句比得上张侯的再说！

而欧阳询虽然是大唐楷书第一人，但是虞世南真的就比他差了多少吗？其实未必，各有千秋罢了。

“侯非侯，王非王，千乘万骑归邙山。”

张绍钦话刚一说完，一群老头子就眼神诡异了起来，他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呢，许敬宗连忙说道。

“张院长，虽然你是为了找一下感觉，但这句汉末的童谣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