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章：北疆钉碍谋难展 海路新途志在远

曾头市，如同一根坚硬的楔子，牢牢钉在梁山势力范围的北方边缘。它西接大名府，东北可通幽燕之地，地处水陆要冲，地理位置极其重要。据“谛听营”持续不断送回的密报，那曾弄与其五个儿子——曾涂、曾密、曾索、曾魁、曾升，在此结寨经营多年，麾下啸聚了近万亡命之徒，兵强马壮。更令人不安的是，其寨中教头史文恭，武艺超群，有万夫不当之勇，惯使一杆方天画戟，箭术亦是不凡，曾于凌州地界连败数家山寨头领，未逢敌手，威震周边。尤为关键的是，曾家乃金国背景，若将来金国铁骑南下，这曾头市极有可能成为其内应据点，届时里应外合，危害不堪设想。

济州节度使府内，王伦对着巨大的北境地图，眉头紧锁。这曾头市，必须拔除！不仅是为消除后患，更是为了在此建立一个坚固的前沿据点，将来可与梁山本寨、二龙山、济州等地构成更为完善的防御体系，互为犄角，应对北方可能到来的巨变。

然而，难题随之而来。曾头市隶属凌州管辖，非他济州节度使的防区。若贸然跨境用兵，即便打着剿匪的旗号，也极易被朝廷解读为蓄意扩张，挑衅法度，刚刚达成的招安局面可能毁于一旦。

思虑再三，王伦决定先行文事。他请来了观察使宿元景，于府内密室相谈。

“宿太尉，”王伦开门见山，将“谛听营”搜集整理的关于曾头市曾家金国背景、兵力部署、以及其可能构成战略威胁的详细资料，推到宿元景面前，“此寨不除，非但凌州不宁，恐将来危及整个北疆安全，成为异族南侵之内应。王某欲为国除此隐患，然其地处凌州，恐涉跨境之嫌，故请太尉代为上奏朝廷，陈明利害，允我济州军马，跨境剿灭此獠！”

宿元景仔细翻阅着资料，越看越是心惊。他虽不直接统兵，但也知兵事利害，这曾头市若真与金国勾连，确实心腹大患。他沉吟片刻，道：“王节度使所虑，确有道理。老夫定当据实奏报，向

太子殿下及枢密院阐明此中利害。”

数日后，宿元景的观察报告连同王伦的请求，被快马送抵东京。然而，朝廷的反应却给王伦泼了一盆冷水。枢密院乃至太子赵桓，虽对曾头市的情况感到担忧，但更深层的疑虑在于——王伦此举，是否意在借机扩张地盘，将势力渗入凌州？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朝廷刚刚默许了梁山在山东的自洽，绝不愿看到其触手进一步延伸。经过一番争论，朝廷最终以“跨境用兵，干系重大，易启边衅，且凌州自有驻军，当由其负责清剿”为由，驳回了王伦的请求。

接到朝廷回复，王伦虽感失望，却也并未太过意外。与朝廷打交道，本就如履薄冰。此路不通，便另寻他途。

他立即下令，加快二龙山据点的建设步伐。筑造司加派工匠，运输更多水泥、砖石建材上山；王俊所部特战营在肃清周边零散匪患的同时，也参与到据点的防御工事构筑中。王伦意图将二龙山打造成一个更为坚固的堡垒，作为监视和遏制曾头市方向的前沿支点。

同时，王伦亲笔修书，派人送往桃花山。信中，王伦坦诚分析了当前形势：随着梁山商路畅通，秩序建立，桃花山以往靠收“过路费”和偶尔打劫的生存模式已难以为继，其地理位置在梁山新的防御体系中战略价值大减。反之，二龙山据点初建，正需得力人手驻防，以应对曾头市潜在威胁。王伦诚挚邀请李忠、周通放弃桃花山，率部前往二龙山，加入梁山序列，共同驻守此战略要地。

李忠、周通接到书信，召集手下头目商议。他们深知王伦所言非虚，桃花山如今确实日渐窘迫，而梁山气象万千，前程远大。权衡利弊之后，二人最终决定接受邀请，烧毁桃花山寨，率领全部愿意跟随的喽啰，前往二龙山与王俊汇合。王伦闻讯大喜，正式任命李忠、周通为步军营指挥使，与王俊一同驻防二龙山，归属林冲节制。二龙山的兵力得到充实，防御力量大大增强。

陆上战略受挫，王伦便将目光投向了更为广阔的大海。水军营在阮小五、阮小七的统领下，经过数月苦练，已初步掌握了新式炮舰的操作与海战战术。阮小七更是数次请战，渴望率队出海，一则锤炼实战能力，二则也为兄长阮小二探寻可能的复仇路径。

王伦经过慎重考虑，认为在渤海寻找并建立一个海上中转据点，对于未来连通辽东、监控北方局势、乃至必要时跨海行动，都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意义。他决定批准一次海上远征。

“阮小七、费保、张横听令！”

“末将在！”三人慨然出列。

“着你三人，率水军精锐三千，炮舰十艘，辅助船只二十，携足粮草弹药，即日启程，北上渤海！”

“岳飞听令！”

“末将在！”年轻的指挥使目光炯炯。

“着你率本部五百火器营精锐，携带轻型火炮及充足弹药，随水军一同出征！负责登陆作战之火力支援与据点防御！”

王伦目光扫过众将，下达了最终指令：“此战首要目的，非是寻敌决战，而是在渤海近岸，寻觅一适宜岛屿，建立稳固之前进基地！此岛需有淡水，可泊船，易防守。占据之后，立即构筑营垒、码头、瞭望设施，使之成为我梁山伸向渤海之触角，海上粮秣物资之中转站，未来接应北上船队之据点！能否做到？”

“必不辱命！”阮小七、岳飞等人齐声怒吼，声震屋瓦。尤其是阮小七，紧握双拳，眼中燃烧着为兄报仇的火焰与开创海上基业的豪情。

翌日，金沙滩码头，旌旗招展，舳舻相接。阮小七站在旗舰舵楼，望着眼前这支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船队，猛地挥下手臂：“升帆！启航！”

庞大的船队缓缓驶出港湾，乘着初夏的东南风，向着北方那片未知而充满挑战的蔚蓝海域，破浪前行。一条新的战略通道，即将在梁山的开拓下，于浩瀚的渤海之上，悄然开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