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混乱的冲突

“集结甲旗所有人马随我赶往刀鱼寨！”

王毅的话音刚落，总坛里顿时响起一阵急促的动静。甲旗的弟兄们抄起刀枪就往院心跑，很快就集结完毕，而驻守在码头的兄弟也有人去送信，直接去西城门汇合。

徐茂早已牵过两匹快马，翻身上马时还不忘喊了句：“大哥，我让人去县衙报信了，许典吏那边应该很快会带人过来！”

“走！”王毅翻身上马，手里的腰刀往马鞍上一拍，沉声道，“都动作快点！晚了刀鱼寨要是出了岔子！”

王母和王小妹也闻讯赶来，王毅带着众人在母女二人担忧的眼神中出发了。

众人顺着大路往刀鱼寨疾驰，一路上王毅眉头紧锁，心里七上八下，城外的动静万一真是东奴搞出来的，刀鱼寨那些新招募的青壮怕是顶不住，而自己就算带人赶过去，估计也是送肉。

“还是底蕴太浅，等过了这道坎，必须抓紧时间发展实力才行！”

一路疾驰，越靠近刀鱼寨，耳边的嘈杂声就越响。远远望去，旷野上已是一片混乱，成千上万的难民像没头苍蝇似的四处奔逃，哭喊声、呼救声震天动地，不少难民扑倒在地再也没起来，被身边的同伴、甚至是亲人活活踩死。远处的火光烧得正旺，黑烟滚滚往上冲，把半边天染得灰蒙蒙的。

“大哥！到了！”徐茂指着前方喊道。

王毅勒住马缰，只见刀鱼寨前，赵庆已经带着人结好了阵。乙旗兄弟和数百新招募的青壮手持长枪，虽然脸上还有些慌乱，但在老兵的压阵下，总算没乱了章法，人墙似的挡在前面。而那些奔逃的难民，大多绕着军阵往外跑，还有不少人想往阵里挤，被赵庆手下的弟兄用枪杆拦着。

“赵庆！怎么回事？是鞑子吗？”王毅率部策马冲到阵前，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赵庆身边问道。

赵庆满脸是汗，手里的长枪还沾着泥污，见王毅来了，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拔高了嗓门：“不是鞑子！是他娘的响马！黑压压来了一大片，见人就抢，见房子就烧，北边那几个村子都被他们祸害惨了！”

王毅心头一松，随即又沉了下来。响马虽不是东奴那般悍勇，但架不住人多，而且刀鱼寨的外墙还在重修，原先的旧

墙早就扒了，新墙只起了个地基，根本没法据守。

“娘的，没法守，只能硬拼了！”

王毅咬了咬牙，转头对身后的甲旗弟兄道，“都给老子列阵！前排持盾，后排挺枪，跟我冲上去，干死这些杂碎！”

话音刚落，那些响马已经发现了这边的情况，一阵嗷嗷乱叫后，黑压压的人群朝着军阵冲了过来。王毅看清了，这些响马大多是步卒，穿着破烂，手里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有豁口的刀、断了柄的斧头，还有不少人拿着木棍，可是却非常张狂、凶悍。而在后面，还有不少马队，那些人便是响马的核心力量了。

“杀过去”王毅一声大喝，率先冲了上去。

甲旗、乙旗的数百弟兄们跟着他往前冲，盾牌“哐当”一声排成一排，挡住了响马步卒的第一波冲击。长枪从盾牌缝隙里刺出去，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同时后面的兄弟们开始投掷短矛，对响马后方的人马造成了巨大的杀伤。响马虽多，但大多没经过正经训练，正面撞上严阵以待的队伍，顿时被杀得人仰马翻。

“弟兄们加把劲！这些杂碎不经打！”王毅挥舞着腰刀，一刀砍倒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响马，鲜血溅了他一身，同时还在大声鼓舞士气。

新招募的青壮见主将如此勇猛，也壮起了胆子，跟着老兵们一起往前冲。战场上刀光剑影，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难民们四处奔逃，不少人被卷入战团，哭喊声更甚。

可就在王毅他们把响马步卒压得节节败退时，冷不丁从左侧旷野里冲出来一队马队，约莫二、三十骑。马蹄子踏得尘土飞扬，这些响马都是经年老匪，策马直扑阵尾的新兵。

王毅眼角余光瞥见，心里咯噔一下。此时阵尾的青壮没见过这阵仗，即便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操练，此时也慌乱起来，不少人下意识地往后缩。眼看马队就要冲进来，徐茂大喊一声：“跟我挡住他们！”

说着，他带着甲旗迎了上去，可马队的冲击力实在太强，不少老兵没躲开，或是被撞倒、或是被踩踏，瞬间死伤一片。

“狗娘养的！”王毅红了眼，转身就准备率部撤过去支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呐喊声

。王毅抬头一看，只见许清风带着数十个衙役，举着水火棍往这边赶来。

紧接着，更远处又出现一队人马，旗帜上写着“登州府抚标中军守备”几个字，正是登莱巡抚手下的营兵赶来了。

响马本来就被王毅他们打得节节败退，见官府的援军越来越多，尤其是看到登州的营兵，顿时没了斗志。领头的响马大喊了一声，剩下的人立马往后退，马队掩护着步卒，头也不回地往北边逃去。

“别追了！”王毅抬手喝止了想追击的弟兄。他知道，响马跑得快，而且北边地形复杂，追上去未必能占到便宜，还不如先收拾战场，救治伤员。

甲旗、乙旗的弟兄们停下脚步，开始打扫战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响马的尸体，还有些受伤没死的，被弟兄们绑了起来。己方也有伤亡，不少青壮被砍伤，还有被响马冲击死伤的老兵，王毅看着双眼通红。

片刻后，徐茂过来黑着脸说道：“大哥，清点完了，咱们死了十三个，伤了三十七个，响马那边大概死了五十八个，俘虏了三十几个。”

王毅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就看见许清风陪着一名身披铁甲的将领走了过来。许清风脸上堆着笑，一路快走，而那将领则是脸色阴晴不定，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了王毅身上。

“王百户，辛苦了！”许清风先开口，语气里满是赞许，“多亏了你反应迅速，不然刀鱼寨和这些难民，怕是都要遭了响马的毒手。”

王毅站起身，抱了抱拳道：“许典吏客气了，守土有责，这是我该做的。”

他的目光落在那将领身上，心里有些犯嘀咕。许清风见状也急忙介绍，王毅这才知道此人是登莱巡抚手下抚标营的中军守备，名叫陈大可，于是王毅急忙行礼。

此时陈大可径直走到王毅面前，缓缓开口道：“王百户悍勇果断，区区一个百户所，竟能挡住这么多响马，真是不错，回去后我会向巡抚大人如实禀报，为王百户请功的。”

“谢将军！”

一旁的许清风看了看周围依旧混乱的情况，担忧的说道：“响马只是暂时撤走，怕是还会祸害周边啊。”

王毅脸色阴沉，看向响马撤走的方向，心中开始盘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