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遭遇战

“来得正好！甲旗结阵！”

王毅一边大喊着，一边拔出腰刀，甲旗的弟兄们半点没慌，在徐茂的指挥下越过王毅快速结阵。刚才还忙着清点牛车货物的汉子们，瞬间扔下手里的活计，抄起兵器就往队伍前侧聚拢。二十个刀盾手率先跨步上前，盾牌边缘相互咬合，眨眼间就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

盾墙后头，三十多个长枪手挺枪而立，斜斜指向前方，同时众人的右手已经握住短矛，随时可以投掷。

而张子山见码头帮人数略多于己方，又如此训练有素，心中也是一沉，当即挥刀吼道：“弟兄们跟我冲！剁了他们，把咱们的银子和盐抢回来！灭了他们，每人五十两银！”

三十多号盐帮汉子嗷嗷叫着往前冲，手里的刀棍乱晃，脚下的泥块被踩得飞溅。

“等他们进十步！”徐茂趴在盾墙上吼了一嗓子，他的嗓门粗，压过了盐帮的喊杀声。而王毅并没有干涉徐茂的指挥，只是握紧腰刀准备接战。

眼看盐帮的人冲到十步开外，最前头的几个汉子已经扬起了刀，徐茂猛地炸喝：“掷矛！”

话音刚落，三十多根短矛破风而出，最前头那汉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觉胸口一凉，低头一看，短矛已经穿透了他的衣襟扎进肉里，他张嘴想喊，却只喷出一口血沫，直挺挺栽倒在泥地里。

紧接着惨叫声瞬间在盐帮队伍里炸开，有人腿上中了矛，扑通跪倒在地，被后头的人踩了个正着，疼得嚎啕大哭；有人肩膀挨了一下，手里的棍子“哐当”落地，捂着伤口往后缩，直接撞乱了身后人的脚步。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盐帮队伍，瞬间就乱了套。张子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投掷吓了一跳，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杀！”王毅见时机到了，环首刀往前一指，吼声震得林子里的雀鸟都扑棱棱飞了起来。

盾墙后的长枪手齐齐踏步上前，枪阵

如林，朝着乱了阵脚的盐帮众人平推过去。枣木枪杆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哐哐”声，枪尖扫过，带起一片血光。盐帮的人手里的刀棍根本近不了身，想绕到侧面，却被盾墙挡得严严实实，只能在正面硬扛。

有个盐帮汉子急红了眼，抡起棍子往盾墙上砸，“咚”的一声，盾墙纹丝不动，棍子却脱手飞出，还没等他收回手，一支长枪就从盾缝里刺出，正中他的小腹。那汉子闷哼一声，软倒在地，眼睛瞪得溜圆，嘴里涌出的血沫沾湿了胸前的衣襟。

张子山眼看手下弟兄一个接一个倒下，如同割草一般，急得眼睛都快瞪出血来。

“张子山！”

这时王毅冲了过来，在两个刀盾手的护卫下，手中的腰刀劈向张子山的肩头。张子山侧身躲开，刀刃擦着他的青布衣裳划过，带起一道口子。

张子山心头大乱，知道自己不是王毅的对手，此时也只能拼命硬抗了，于是招招往王毅的要害招呼，嘴里还不时发出阵阵怪叫，两个刀盾手也被逼得后退了几步。

可几个回合下来，张子山不但没伤到王毅，自己却累得气喘吁吁，转眼就落了下风。

就这一滞的功夫，王毅的腰刀已经劈到了他的脖颈。张子山瞳孔骤缩，想往后躲，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噗嗤”一声，刀刃切入皮肉的声音闷得吓人，他的脑袋歪到一边，嘴里还嘟囔着“县丞大人……不会放过……”，话没说完，就彻底没了声息，身子直挺挺栽倒在泥地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水。

剩下的盐帮众人见头领被杀，哪里还敢恋战，哭爹喊娘地往林子里钻，徐茂那边急忙下令追击，众人在林子里你追我赶，足足半个时辰才肃清了盐帮众人。

徐茂喘着粗气走过来，踹了踹张子山的尸体，啐道：“这小子倒是条硬骨头，可惜跟错了主子，落了这么个下场。”

王毅蹲下身，看着张子山圆睁的双眼，

随即冲旁边的一个年轻弟兄道：“去，找块布，把他的脑袋割下来，带回总坛。”

那年轻弟兄愣了一下，随即应了声“是”，掏出腰间的短刀，蹲在尸体旁忙活起来。徐茂在一旁道：“大哥，带这玩意儿回去干啥？怪渗人的。”

“干啥？”王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目光扫过那二十多辆满载的牛车，“景洪涛还关在总坛柴房里，把这脑袋往他跟前一摆，还有什么信息他自己就会吐出来，也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徐茂闻言恍然大悟，咧嘴笑道：“还是大哥想得周全！”

说话间，那年轻弟兄已经用块粗麻布把张子山的脑袋包好了，拎在手里，脸上还有点发白，显然是头回干这活。王毅看了他一眼，没说啥，只是道：“把东西拎稳了，别掉了。”

随后众人朝着蓬莱县赶去，路上徐茂笑着说道：“这下盐帮算是彻底被灭了，从今以后蓬莱县就是咱们码头帮的天下！”

王毅点了点头，眉头却没完全舒展开：“不过先别高兴太早。景洪涛说盐帮还有上千弟兄，这话虽然是虚张声势，可盐帮控制的灶户却人数众多，这股人马必须尽快找到，并且控制住才行。回去之后，得好好再审审景洪涛，免得日后留了后患。”

徐茂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大哥说得是。那灶户可是盐帮的根本，控制了灶户，才能接替盐帮掌控私盐生意。”

王毅点了点头，不过心中却盘算着另一个事情：“私盐生意获利巨大，以码头帮现在的这点人手根本照顾不过来，必须要进一步扩充人手了。”

“所以吸纳灶户是必须的，只要完成这一边，财源、人力就都稳住了，码头帮才能一飞冲天！”

就在王毅暗暗盘算的时候，蓬莱县已经到了，随着二十多里牛车进入城内，盐帮覆灭的消息也随之传开。

当天，县衙内就传来了县丞黄明旭的咆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