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诸王让你们下跪，统帅让你站起来！

张灵在石头和沈寒声的保护下，来到了前线。

战场上的硝烟还在弥漫，但大局已定。

赵兵大步流星地走到张灵面前，身上的黑色战术背心已经被鲜血浸透当然全是敌人的。

他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报告统帅！战场清扫完毕！”

“此役，我军特战队配合骑兵队，共歼灭赤巾军红甲精锐一千五百余人！俘虏三百人！斩杀督战队头目五十余人！”

“至于剩下的一万多流民杂兵……”

赵兵顿了顿，指了指远处那些正蹲在地上狼吞虎咽吃包子的众多农民军。

“在拿到了食物，已经全部放弃抵抗，大部分溃散逃跑，剩下的都在等候发落！”

“赤巾军主力，团灭！！”

听到这个战果，周围的护卫和将领们眼中都露出了狂热的崇拜。

仅有几人轻伤，全歼敌军精锐。这是神迹。

“干得不错。”

张灵微微点头，神色依旧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的目光越过赵兵，再次落在了那个满身血污、却依然倔强地站在一旁的少年李奇身上。

此时的李奇，虽然身体因为力竭和寒冷在微微颤抖，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张灵，没有丝毫躲闪。

“你叫什么名字？”张灵走上前，淡淡问道。

“李奇。”

少年声音嘶哑。

“刚才听赵兵说，你想参军？”

张灵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这满营的流民都在抢包子吃，或者趁乱逃命。你年纪不大，为何不逃？为何非要往这死人堆里钻？”

“我没家了，逃到哪里都是死。”

李奇咬着牙，眼眶通红，指着远处城墙下的尸堆。

“我爹……死在刚才攻城的路上了。”

“我要加

入你们！我要变强！我要杀光这帮红头巾的畜生！为我爹报仇！！”

张灵闻言，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抛出了那个最尖锐的问题：

“报仇？”

张灵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城墙，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压迫感：

“小子，你要搞清楚。”

“刚才守城的是我，下令放箭的是我，扔手雷炸死攻城流民的也是我。严格来说，我也是杀你父亲的凶手之一。”

“你既然要报仇，为何不找我拼命？反而要加入我？”

空气瞬间凝固。

周围的赵兵和护卫们瞬间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只要这小子敢有一丝异动，他们会立刻将其格杀。

然而，李奇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反应。

他惨然一笑，摇了摇头，那张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超越年龄的理智与凄凉：

“我恨你，但我更恨他们。”

“我爹是被那群畜生拿刀逼着冲上去的！是用绳子拴着去送死的！”

李奇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肉里：

“在攻城之前，是你给了我们机会，是你喊话让我们投降，是你给了我们活路！甚至是那些包子……”

“如果不是赤巾军逼着我们填壕沟，我爹根本不用死！”

“真正的凶手是拿刀逼我们的人，不是守城自保的人！”

“冤有头，债有主。我不傻！”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在场的所有烬明军将士都为之动容。

张灵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好小子。

在这种血海深仇面前，还能保持如此清晰的逻辑和理智。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头兵，这是一个天生的将才。

“好一个冤有头债有主。”

张灵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够狠，够理智。是个当兵的料。”

“赵

兵！”

“在！”

“把他带下去，扔进新兵魔鬼营。”

张灵看着李奇，语气严肃：“我答应给你一个机会。但烬明军不养废物。能不能扛过考核留下来，能不能拿到枪亲手报仇，全看你自己够不够努力！”

听到这话，李奇那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巨大的喜悦和感激涌上心头。

“谢统帅！！”

“砰！”

李奇双膝一软，对着张灵重重地跪了下去，额头就要往满是泥泞的地上磕。

“统帅大恩大德，李奇做牛做马……”

然而。

就在他的头即将磕在地上的瞬间。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胳膊，让他再也跪不下去。

李奇惊愕地抬起头。

只见张灵单手将他扶了起来，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

张灵帮他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李奇，记住我说的话。”

“在我烬明镇，在我的军队里，不兴这一套。”

张灵环视四周，声音洪亮，让每一个在场的士兵都能听见：

“你们是战士，是保家卫国的脊梁！”

“除了跪天跪地跪父母，你们不用给任何人下跪！哪怕是我，也不行！”

“我的兵，站着生，站着死！腰杆子必须给我挺直了！听明白了吗？！”

这一刻，李奇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自从逃难以来，他跪过官兵，跪过财主，跪过赤巾军，只为了求一口馊饭。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你可以站着。

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和尊严感，瞬间击穿了少年的心脏，让他热泪盈眶。

“是！！！”

李奇挺直了原本佝偻的脊梁，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听明白了！！！”